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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棠回皇宮的時候,天色有些晚了,當她跳下馬車,踏進宮門,灰蒙蒙的暮色下,看到皇帝的輿車停在不遠處。
仿佛猜到什么,她徑直走過去,沒有稟奏就挑開車簾。
車廂里,暖黃色的宮燈下,祁衍手持一卷,正在看書,車簾被掀開的那一刻,他目光從書上移開,和連棠的視線在空中相撞,仿佛有星河從他眼中流過。
“進來。”他用下巴頂了頂車門的方向。
連棠眼睫輕輕垂下,平靜的“嗯”了一聲,心里卻暖融融的。
從宮門到攬月閣距離不近,她勞碌了一天,正不想走路呢。
掀簾進車廂后,她規規矩矩的福禮,“參見陛下。”
祁衍合上書,審視般目光在她身上繞了一圈,蹙眉,“你和朕之間不必如此拘禮,來——”他朝她伸手,“坐到朕身邊來。”
明明他有過更親密的舉動,但他此時伸出的手,還是讓連棠心尖一顫,她朝里走了兩步,把指尖虛虛置在他手上。
祁衍一把捉住她的手,拉她在身邊坐下,問,“累么?”
連棠本來想說累,但想到祁衍的辛苦,自己這點累不值一提,搖了搖頭,反問,“陛下怎么會在這里?”
祁衍彎腰,看著她的眼睛,“難道朕做的還不夠明顯?”
他撥冗前來,自然是在等她。
連棠臉微微一紅,“陛下專門在這等我?”
祁衍看到了她眼中的訝異,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臉,眸光闖進她的眼睛:“這世上,除了你,還有誰值得朕等。”
他嗓音低醇,眼波柔柔,連棠那一刻聽到自己的心房咚咚咚的跳動。
四只眼睛一動不動的凝視。
祁衍用眼風描繪她精致的五官,最后停在她潤澤的唇上,兩瓣粉紅蓓蕾般朝外嘟著,隨著車廂的晃動,一張一合的打著小顫。
他用拇指的指腹壓上去,來回摩挲,揉按。
連棠臉上的那片紅慢慢燒向耳根、脖頸,這軟刀子拉人,比直接的索要還磨人,當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的時候,她一把握住他的手指,唇內溢出一句,“陛下。”
嗓調嬌嗔軟糯。
祁衍反握住她的手,眸子晦暗,臉往下壓,干凈的氣息拂在她耳邊,“可以親么?”
有了昨日的教訓,他近日倒是禮貌。
連棠緊緊抿唇,頭剛點下去,就被他銜住壓在車壁上。
和昨日不同,今日的他溫柔、耐心,慢慢的吮吸唇瓣,一點一點撬開牙關,然后砥遍每一寸壁肉。
連棠暈暈陶陶,心潮如浪涌。
輿車麟麟,碾過青石板宮道,初冬的皇宮,天寒地凍,一壁之隔的車廂里,溫煦如春。
仿佛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馬車在攬月閣院門外,緩緩停下,常福和全盛慌忙跑出來接駕,跪著凍了半天,車廂里久久沒人出來,兩人面面相覷。
常福納罕,陛下聽說連姑娘回宮,早早打發了勤政殿議事的大臣回家,親自坐輿車到宮門接她,這輿車就是皇帝走時坐的那輛,怎么倆人沒從車上下來?
就在他咂摸間,全盛被凍得鼻涕橫流,沒心沒肺道:“干爹啊,陛下和連姑娘不在車里吧?”
話音一落,車廂微不可查的晃了晃,未幾,元寧帝先掀簾出來,神情一本正經,只是平日一絲不茍的龍袍,鄒鄒巴巴。
跳下車轅后,他轉身,伸胳膊牽連棠下車,她低著頭,顏色如新,像剛被大雪覆壓過的紅梅。
常福擰了一把全盛,壓著嗓子道:“沒腦子的狗東西,待會看我不抽你的皮。”
全盛咧著嘴,無聲的大哭,他做錯了什么?
進書閣后,兩人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各自在自己的書案忙碌,晚膳時才坐到一處。
在食案落座后,祁衍溫聲問連棠,“今日在四寶齋怎樣?”
連棠詳細給他講了在四寶齋都做了什么,聽了什么,祁衍安靜聽著,時不時對她投來贊許的目光。
連棠自始至終都沒有提先帝那段,不管如何,先帝都是祁衍的父親,她不想他聽到那些不堪的傳言。
說到最后,她笑嫣嫣道,“我還要謝謝陛下呢,若不是您,四寶齋還沒有那么大的名氣。”
祁衍想起鹿呦山那件事,心里頗有點意難平,“倒還讓你得了便宜,但下次你若再為了銀子把自己弄那么慘,朕定要罰你。”
連棠鼓起腮幫子,含嗔帶嬌,“您不是給了我一匣子錢么,我哪還會缺銀子。”
“嗯。”祁衍點頭,“朕希望你知道,銀子是最不值得你費神的事,若有需要,一定要向朕開口。”
連棠沉默,因為她心里正醞釀一個計劃,需要一大筆銀子,卻并不準備用他的。
半晌她才含糊的“哦”了一聲,開始用膳。
晚膳后,連棠去屏風后沐浴,不知為何,如今夜宿書閣仿佛成了心照不宣的事。
在這里沐浴,連棠已經不再別扭,只是洗完在選擇衣服時,略一躊躇,她還是在寢衣和正裝之間選了后者,穿正裝睡覺雖然不舒服,畢竟...安全。
當連棠穿戴周正,絞干頭發從屏風后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祁衍坐在兵器架旁,緩緩擦拭手里的一柄玄鐵劍。
她放輕了步子,緩緩走到他的身邊,“陛下為何睡前擦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