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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以南嘴唇囈動,卻說不出話,她無力的點點頭,跟在老周身后走向那輛車。
司機給她開了車門,進去之后,車門在身后跟著關上,好像一下子就被圈進這一方天地里,與外界隔斷。
徐桓錚淡然地看著手里的報紙,這根本不是他的作風,那報紙似乎無意遮掩,故意顯出內容豐富圖文交加的版面。這應該是娛樂報刊,姚以南疑惑,因為他除了偶爾看專版的國外財經雜志,這種帶有娛樂大眾的報刊他是從不碰的。
“鄒紹言回國了。”徐桓錚平淡地提到這個名字,姚以南心跳的劇烈,她無法了解徐桓錚此刻抱著什么樣的心態說出這些。
“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姚以南一字一句說出來,卻少了底氣。
“哦,是么?”徐桓錚收起手里的報紙,反倒放到姚以南手上。
姚以南本能地低頭看了一眼,圖片很清晰,占據版面正中,很引人注意。機場出口女明星帶著黑超墨鏡,著裝簡單卻時尚氣息十足,這是她本身的氣場帶出的效果,隨性卻自然,灑脫卻迷人,無需任何修飾加工。
影迷熱情的歡呼,那生動的神情從圖片里呼之欲出,姚以南要移開目光時,才注意到圖片中女星身后不遠,剛從出機口出來的男人,兩人相距不遠,從拍攝角度似是有意無意的保持一種距離。
目光隨之移到圖片標題:“女星神秘男友疑現身,原是金融才俊。”標題和圖片極為相配,才子佳人,郎才女貌。
姚以南目光渙散,收起報紙,“你還要怎么樣,我知道,那天起我就知道。”她抑制不住,有些激動,那是她曾信以為真的諾言,原來只是一廂情愿,當那天徐桓錚親口告訴她,鄒紹言因為出國深造名額而放棄那個約定時,她只覺得自己世界里僅有的那一點點溫暖也消失了。
“鐘浩文,鐘盛集團董事長的兒子,你也知道?”徐桓錚望著窗外的目光突然轉過來,那深邃的如墨的瞳孔,凌厲地看著她,像要把她心里最后一點點力氣榨取出來。
徐桓錚眼中的怒意明顯,這般神色她從未見過,而徐桓錚即使再怒不可爭卻依舊克制的很好。
他緘默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姚以南突然被什么點醒了,想到鐘浩文那天似是無意提到“狗仔”,原來是說他們被跟蹤了。
姚以南氣息不均,“你派人跟蹤我們?”她的神情不免現出驚訝,慌張地想要逃離。
她手剛要按開車門,徐桓錚的手順勢附了上來,力道不重極有分寸,“你覺得他愿意當孩子的父親?”
說道這徐桓錚語氣溫和了些,姚以南懷疑只是自己的錯覺,徐桓錚討厭任何親近他的人,他不允許自己有軟肋。
不等姚以南回應,他身上淡淡的煙草氣息伴著他的身體慢慢靠過來。徐桓錚身體只因為要限制她的逃離,不得已傾靠過去,但他仍舊沒有觸及到她半分。
“只怕他沒這個本事。”徐桓錚語氣淡淡的,氣息卻溫熱,噴灑在她的脖頸間。
姚以南本能地顫栗了一下,“這件事和他沒關系。”她不想把鐘浩文拖進這復雜的漩渦里。
徐桓錚收回手,身體重新坐回原位,“還要多久?”他突然沒有來由地問出一句。
姚以南對這個問題無從而知,蹙眉轉向他,車內空間的豪華顯得此刻的她如此卑微。她在這里從來都是不知所措的,像是誤闖進一個不屬于她的世界,卻找不到出口,困在其中被人戲耍。
他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臉上雖是慍色,語氣卻不起波瀾,“你以為鄒紹言回來,會不介意?”
姚以南輕咬著嘴唇,她沒有,從來都沒有把鄒紹言當做解救她的那根浮木,所有的漂泊、不堪她都不想讓鄒紹言看到,過去不想,現在也不想。可是為什么,每次她面對他時,境地都是如此呢。
徐桓錚透過她的神情,看出她隱藏的的心跡,修長的指節鉗著一份合約,“如果你不想在他面前難堪的話,就簽了這份合約。”
姚以南依舊不為所動,徐桓錚勝券在握,他從不做沒把握的事,大局永遠在他的掌控里,他在來之前,所有的結果都已經預料到了,并且他有足夠的把握讓她答應他的決定和條件。
他沒有軟肋,卻那么輕易的找出別人的軟肋,一擊即中。
“難道你想要等孩子出世,打官司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到那時再求我收手么?”
姚以南不知為什么,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一般,一下子身體變的那么輕,身體的松懈,使得肩膀也微微沉下來,此刻她才真的感到坐在真皮的座椅上如此舒適。他在意的只是肚子里的孩子,他們的糾纏僅限于此,而她爭不過命,也爭不過他。
孩子出世她可以努力一人撫養,可是真要打官司,她有什么條件爭撫養權,任何人可以替代她做孩子的母親,因為這個人是徐桓錚,甚至以后那個女人比她更適合也說不定,他自然不會虧待自己的親生骨肉。
眼淚那么不輕易地落下來,滴在軟軟的潔凈無比的地毯上,眼淚融進里面,瞬間被吸收,落痕無聲無息的逐漸消失。
她低著頭翻開合約書,內容簡潔明了,根本沒什么圈套可言,對徐桓錚而言她除了孩子,真的對他沒有多大的價值。
徐桓錚曾經說過,一個商人為了保持冷靜的頭腦,在任何摻雜感情的事情里面,都應首先看到它的價值核心。
而此刻合同的內容一目了然,一年之約,到產子之后,合約終止她將獲得她的那一部分酬勞。
☆、第35章 宴會(7)
“我的耐心有限,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我不確定還會陪你玩下去。”徐桓錚放松的靠在真皮背椅上,聲音帶著難得的慵懶,闔眼似在休憩,手背輕搭在眼睛上,他休息的時候極其厭惡光線,此刻外面的陽光正好,車內卻暗淡混沌。
姚以南握著合約書,目光移到徐桓錚的身上,她從沒有像此刻這樣,靜靜地注視過他,尤其是在她面前安然放松的徐桓錚。
手工定制的高檔黑色西裝,袖扣縫制著精致的藍寶石,是這方空間里最亮眼的存在,筆挺的衣線將他身體的線條流暢地勾勒出來,顯得優雅至極。
他的側臉冷峻,眉頭深鎖,薄唇緊閉,依舊是面容清俊,一如往昔的那般沉著。也因為如此,他額角的一小塊疤痕更為明顯,可他卻無意去遮掩,就像他本人一樣,即使沒有顯赫的身家,成功的事業,他這樣天生傲然的人,在眾人間也是出類拔萃,極其顯眼的。
“我不會簽這個合約。”她平靜地說完,才發現三年的相處給予兩人更多的是一種習慣,她習慣了他的高高在上,卻也因為這種熟悉而少了懼怕。
“你覺得鐘浩文能幫你?”徐桓錚始終沒有睜開眼,似是囈語,語氣那么低沉,聲線卻纏繞著她,讓姚以南只覺的耳膜在嗡嗡地震顫。
“為什么要這么做?”她不忍啟齒的那些話,只能在心里慢慢地研磨,連同所有的委屈和屈辱。
“那你為什么要留下這個孩子。”徐桓錚淡漠的口吻,卻讓她啞口無言。如果那一晚她沒有那么絕望地喝醉,沒有把徐桓錚當作鄒紹言,他們兩人就不會有如此瓜葛。
姚以南無力辯解,她根本不知道為什么徐桓錚會知道她懷孕,也根本沒希望他找到她。
“合約,我只等三天。”徐桓錚起身卻沒看她,車外的老周合時宜的為她打開了門。
姚以南手里握著合約下了車,老周仍舊面帶微笑,似乎他不知道車內兩個人在做著什么樣的交易,動作嫻熟的關上車門,“姚小姐,三天之后我來接你。”
她心里的錯愕并沒表露出來,原來徐桓錚在來之前就已經決定好了,根本輪不到她去反駁。
姚以南無奈地笑了一下,無力地說:“好的,麻煩你了。”
老周依舊客氣的點了點頭,轉身回到車里,姚以南看著那輛車漸漸消失,消失在梧桐樹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