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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的建造也沒有開始多久,原先的密室還在修葺,還不能使用,一群人只能窩在房內的發泄怒氣。
“皇帝這是要把自己的根都給忘記!”說起這件事,那些鮮卑貴族滿心憤恨,“好好的鮮卑人,要是說學漢人的那一套也算了,偏偏連姓氏都要改成漢人的,在皇帝眼里是不是漢人吐的口水都是香的?!”
“沒錯,我們的姓氏都是先祖傳下來的,好好的在我們手里就丟了,日后怎么到低下去見祖宗?”
“這樣誰受得了?一下就要人換了衣裳,頭發也要和漢人一樣,這樣也算了,哦,這下可好了,這會連姓氏都不讓人姓了,直接就換祖宗!”說話的那個鮮卑貴族年紀大了,但是說起話來也沒有半點忌諱,里頭的怒氣完全流露于言語之中。
“照這樣下去,說不定先祖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江山都要毀在這個小皇帝的手上。”另外一個沉默不言的鮮卑貴族開口了,他抬起頭看向莫那縷,“你是幾朝老臣了,這件事你不打算說上幾句話?”
莫那縷這會也鐵青個臉,“說甚么?有甚么好說的?如今你看看太極殿上的那位,是聽得進去旁人話的模樣么?但凡說些和他相左的話,別被當場擼成白板就算不錯了!”
皇帝這次的態度出奇的強硬,若是真的來甚么勸誡,恐怕他就能提早致仕了。還能說其他的東西?
“那我們也不能這樣白白的受欺負啊!”聽到莫那縷這話,旁的鮮卑貴族都騷動起來,鮮卑族的漢化早就開始了,不過一直都是春雨無聲的進行,就是在太皇太后當政的時候正式將秦漢的三長制推廣,到了皇帝當家做主,直接就將漢人的那一套給搬過來了。
“是啊,憑甚么!!”頓時房間內就開始吵起來,“太欺負人了!陛下忘記了自己是鮮卑人,還要逼著人和他一樣!”
“太憋屈了!再這么下去,這洛陽也不呆了,大不了回到草原上放羊去!”說道激動處,那個說話的鮮卑貴族一巴掌就拍在手下的案幾上,發出彭的一聲響。
“小聲點!找死呢!”莫那縷一眼瞪過去,直接讓那個人閉了嘴。
莫那縷回過頭,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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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妙音看著面前阿鸞寫的歪歪扭扭的元字,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阿娘,師傅說日后兒就姓元了,不姓拓跋了,是真的嗎?”阿鸞三四歲,拓跋演已經安排老師給他開蒙,阿鸞雖然眼下還沒有被封太子,但冊封為皇太子是遲早的事,又嫡又長,不是他還會是誰?如今宮里的皇子也就他一個。
所以師傅們教他的時候也沒有將阿鸞當做小孩看,朝堂上的事也會和阿鸞說,哪怕阿鸞聽得迷迷糊糊半懂不懂的。
“嗯,你阿爺下令了,以后皇室就是元姓,不是拓跋了。”蕭妙音低下頭看著兒子。阿鸞對姓氏一事沒太多的糾結,他哦了一聲之后就開始黏著蕭妙音,“阿娘,兒寫的字好看不好看?”這是要撒嬌了。
“嗯,阿鸞要是多練練,會更加好看。”蕭妙音瞥了一眼阿鸞寫的歪歪扭扭的字,摸了摸孩子的腦袋瓜。
這會孩童開蒙學字,不是和現代書法班那樣一次接著一次的寫永字,而是寫纂。
阿鸞的字歪歪扭扭,但是在初學的小孩子里頭算是很不錯的了。
阿鸞得了表揚高興的一張小臉都紅彤彤的,他下定決心要寫的更好,到時候給阿爺看,想著往外面跑。他跑出去宮人和中官們趕緊跟上,阿鸞的年紀大了,蕭妙音也給了乳母一筆錢財打發出宮了。
畢竟都四五歲的小孩子哪里還需要乳母,再說了太子的乳母向來就是惹麻煩的,而且在北朝的宮廷更是代表著權力和野心。蕭妙音不能容忍這些,干脆就直接將人給打發了出去,甚至連乳母臨走前先要看看阿鸞的要求都沒有搭理。
阿鸞對兩個乳母沒多少感情,乳母不見了照樣吃吃喝喝什么事都沒有。
“三娘,你怎么看著有心事的樣子?”常氏這算是在宮廷中長住了,她平常就陪在女兒和外孫的身邊,日子也算是過的有滋有味。不知道在燕王府里要快活多少。
“阿姨,我覺得外面怕是要生亂了。”蕭妙音嘆了口氣,和常氏說道。
常氏嚇了一大跳,伸手來就要捂蕭妙音的嘴,可是手伸到一半想起女兒如今的身份,又放下手來,“這樣的話你說著嚇人呢?”
常氏畢竟出身不高,對外面的事就算知道,不到逼不得已也不會出聲議論。這個小心翼翼的毛病就是當年在燕王府里養成的,到了如今成了縣君,娘家人也富貴起來了,但還是改不掉。
“這又有甚么?”蕭妙音都好笑,這么一件事難不成她還不能說出來?“這件事恐怕就是阿演自己心里也心知肚明。”
改革這么激烈,又怎么快,恐怕到時候那些不滿的鮮卑貴族肯定是要鬧出一些是的,就看鬧出是甚么樣的是來。
遲早罷了。
“阿姨是說不過你的。”常氏想要女兒要謹慎些,畢竟這是在宮里,不是在外面。不過看著女兒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的話蕭妙音是沒有聽到心里了。
蕭妙音想起一件事來,她看向身旁侍立的秦女官,“過兩日讓清河王妃進宮來見我。”
三個皇后女侍中,她最一眾的也就是蕭麗華,陳留長公主和蘭陵長公主都像是順帶的了。
“唯唯。”秦女官點頭應道。
“見到二娘,你也勸說一下她。”常氏想起聽說到的外面的事,幽幽的嘆了口氣。
“又有甚么事了?”蕭妙音看向常氏。
“二娘在興辦甚么女學,收的都是一些貧家女,外面的那些人話說的很難聽。”常氏遲疑一下,還是將自己知道的和蕭妙音說了。
蕭妙音記得蕭麗華的確是和她提起過要辦女學的事,不過她一開始以為是給蕭麗華莊子上那些女孩子用的,聽常氏的話,似乎蕭麗華還辦大了?
“二娘這件事我勸了也沒有。”蕭妙音不打算去阻攔蕭麗華,有些事她不好做,但有人去做這就是好的,而不是伸手去扼殺。
見蕭妙音如此,常氏也只好保持沉默了。
;兩日之后蕭麗華來了,見到蕭麗華的時候,蕭妙音眼前一亮,比較在平城的時候,蕭麗華還是只會更加有活氣,身上滿滿的都是生機。
看來在洛陽的這段時間,蕭麗華的確過的不錯。這段時間蕭妙音光是宮內的事就忙的不行,又想到三個女侍中也有自己的架勢,就遲遲沒有召見,如今一見,發現蕭麗華竟然是要比以前更加光彩奪目了。
蕭妙音知道蕭麗華,絕對不是什么被男人給滋潤的,在這位堂姐兼老鄉的心里,所謂的男人恐怕就是一同過日子的。能過的來最好,過不來也不會多傷心。
“我聽說你在外面可是辦了女學?”蕭妙音讓蕭麗華在床上坐下輕聲問道。
“這件事這么快就傳到三娘這里了,”蕭麗華笑了笑,“沒錯,我的確是辦了一所,收些貧苦家的女兒。那些女孩子也差點被自家的爺娘賣了換口糧,我可是明明白白給那些所謂的父母錢糧,立了手據,說明了從此女兒和他們可是斷絕關系了,到死都不能來糾纏。”
“算起來那些女孩子也是我的人,我讓我手下人讀書,這么快就有人迫不及待來說我了。”蕭麗華笑道。
“這事,我還是那句老話,你想去做的話就去好了。”蕭麗華的想法蕭妙音能夠猜到幾分,蕭麗華平常招工都是用的女工,但是一味的給錢也不是個事,最重要的開始開發心智。
而讀書是最好的辦法。那些人不是將書籍知識看得比甚么都重要么?尤其士族仗著一個姓氏,就自覺高人一等,蕭麗華想起這些年打過交道的那些士族,心中連連冷笑。她對士族的印象是徹底的壞到了骨子里。
那些士族看起來挺高貴的,但是真的被當權者揉搓,也不過是搖尾乞憐的一條狗。這么多年難道例子還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