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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大娘顯得有些失望,她看了看面前的蕭妙音,眼神里有些羨慕,蕭妙音被看得莫名其妙。
“姊姊,怎么了?”
“只是羨慕三娘。”大娘心思淺,也藏不住什么,“想著要是我能像三娘這樣能好好將那些書讀下去就好了。”
家中對小郎君和小娘子都是不一樣的,外頭的士族是兒子女兒同樣看待,自小就要學那些經典。家里頭對小娘子們難免有些放羊的意味,愛學學,不愛學就算了。
小孩天性又是愛玩,沒了約束真正能夠靜下心的相當少,然后一片就成了學渣。
蕭妙音對于這個心里有些發虛,她又不是真的小孩,自然是不用人強行按著頭學,“無事,這些姊姊到時候自然是會看的近了。”
“其實……”大娘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兒不太知道讀這個有甚么用。”
“兒不知道讀這些漢人的書有甚么用。”蕭嬅看著面前的紙筆,還有那些拿過來的書,仰著頭對生母侯氏說道。
旁邊的乳母一臉豬肝色。
侯氏這半月好不容易從長公主那里得了閑,能夠好好的管下女兒,她聽說常氏所出的三娘子好文墨,寫的字不比兩個郎君差。鮮卑人是沒有自己的文字,也覺得會漢字的人高人一等,侯氏也想著讓女兒學一學,結果筆墨都擺到了女兒面前,蕭嬅就給了她這么一句。
“四娘。”乳母見到侯氏被女兒這么一句哽的話都說不出來,連忙出來打圓場,“如今郎主喜歡能夠讀書寫字的小娘子,到時候四娘寫得幾個字給郎主,郎主開心一下豈不是很好?”
蕭嬅瞥了一眼乳母,似笑非笑,“兒自己的事,兒自己明白。”
這一句讓乳母將接下來的話全部都吞進肚子里了。
“讓你學那些,也是為你好。”侯氏是鮮卑人,自然是知道鮮卑人有多羨慕漢人有自己的文字,外面好多人還是想學都學不到,她讓女兒學怎么女兒還不高興?
“阿姨,兒知道呢。”蕭嬅道,她搖搖頭,“兒又不像那些郎君那樣可以入仕做官,讀了又有多大用處。”
侯氏在身邊的就這么一個女兒,蕭斌也不寵愛她,說不定在這個女兒之后就再無所出了。自然難免要順著她。
“好吧,四娘既然這么說。”侯氏見著女兒事真沒學漢字的意思,只得嘆口氣,要是是個郎君,她哪怕掄起棍子把人給打一頓也要逼著兒子上進學好,可是是個女兒,她也只有放任了。
蕭嬅看著面前的紙墨都被侍女收走,微微別過眼去。
“你也好歹學學三娘。”侯氏嘆口氣,那邊院子貌美得寵是王府中所有姬妾都知道的事,大家都等著什么時候常氏人老色衰被踢走呢,誰知道她生的女兒爭氣的很。這讓多少人都紅了眼。
“……”蕭嬅面色一下子就因為侯氏這句話變得難看起來,“阿姨,以后兒一定會比三娘好!”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蕭嬅恨不得大吼幾聲,那個賤人到底有甚么好的?!
除了有副好皮相引誘的陛下對她癡迷不已還會甚么?蕭嬅想起上輩子的往事,渾身都在發抖。
她記得,她甚么都記得,自從遷都洛陽將那個賤人接回來之后,陛下就越來越重用漢人,甚至還尋找孔子后裔,賜給官職封地。蕭妙音更是在宮廷中公開以漢人服飾走動,她堅持鮮卑人裝束卻被當場訓斥。
那會小賤人還裝模作樣的給她求情吧?
她自進宮以來從未得寵,而皇帝眼里看到的只有那么一個人,甚至不寵幸其他的女子,包括她在內,憤怒委屈之下當著眾人的面和皇帝大吵一架,說陛下這么重用漢人,連鮮卑話都不讓說,是不是到了日后還要說鮮卑人就是漢人變來的?
這件事之后,她直接就被剝奪了皇后的職權,皇帝下令讓她在長秋宮反省,讓左昭儀統領后宮事,甚至遷都第二年,理應由皇后主持的蠶禮都沒讓她出席,而是由左昭儀代行。
那會皇帝廢后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了。
那年離她被冊封為皇后還只有一年有余。
漢學?呵呵,蕭嬅忍不住在心中冷笑,若是真看重漢人那一套,蕭妙音就應該知道尊卑有別。
可是那個小賤人知道么?
如此,學與不學,又有甚么區別?
☆、第26章 何家
蕭妙音發現自己和那些同父異母的姊妹們是真心說不來幾句話,要么是沒有什么話好說,要么就是陰陽怪氣活似她欠了錢一樣的。
那些弟弟,除了一母所出的之外,基本上都處在瞪眼的狀態。
嫡母又不過問這些庶子的情況,都是跟著自己生母過日子。蕭斌對于妾侍,那是只求色不求德,只要漂亮身段好就行,至于什么身份德行,那完全不在考慮范圍內。可見后院里大多數都是個什么樣子了。
蕭斌平日里不太管庶子們,那些孩子自然是受生母的影響最大。
那些阿姨們互相之間都是競爭的情敵關系,能夠相處和諧才有鬼了。連帶著下面的兒子們都是吹胡子瞪眼睛的,小娘子們稍微好點。
“怎么了?”蕭佻坐在席上,他手里拿著蕭妙音最近謄抄的蘭亭集序在看,偶爾一抬頭就見到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阿兄。”對于這個嫡出的大哥,蕭妙音還是有些信賴的心,“兒總覺得和那些姊妹們無話可說。”
“哦?”蕭佻挑了挑眉,“此話怎講?”
蕭妙音就將這幾日來的事給說了,家里的姊妹們都不覺得讀書有什么用處,理由是就算讀了身為女子也不可能入仕為官,讀了和沒讀有啥區別?
那會她聽到這個說話立刻就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別提有多郁悶。她還聽說四娘是把筆墨都擺到了她面前都不肯學。
這有條件不學和想學卻沒條件有很大不同。
“我還當何事,原來是這樣。”蕭佻一聽到這個小三娘的話噗嗤就笑了,他將手里的紙張攤開來看,“若是真無用,那么東宮又何必重用漢人?當年東宮的那位執政之初也翻閱經典,那么也是無用?”
“阿兄,姊妹們這么想,兒心里挺不舒服的。”對著蕭佻,蕭妙音將心里的說法說出來。
“當然的,那些人鼠目寸光,你和她們相處不來很正常。”蕭佻對底下那些庶出的弟弟妹妹們,很少有能夠看得進眼的,他自己雖然胡鬧,但是在道家經典和漢人典籍上天賦頗高。那群被自家阿姨熏陶的只曉得互掐的,怎么能進得了他的眼。
“那些……”蕭佻想起了自家阿爺好色的性子,輕笑了幾聲,“他們目光短淺,你也別和她們接觸太多了,蠢可是會過人的。”蕭佻的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蕭妙音沉默了,這位大哥的話不太好接啊。
“你這字比前些時候好上一些。”蕭佻不在那些庶出的弟弟妹妹身上浪費太多的口水,他說完這么一句之后,就去說蕭妙音的字,“我聽說王字在南朝的士族中頗為風行,可惜真跡無緣一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