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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一襲青竹大袍,衣衫上濺滿了猩紅酒水。
他頭上受了傷,一縷紅色沿著額角發(fā)鬢滾滾落下,寧王垂著頭似乎不知所覺。
他不聲不響,似乎并不將帝王的狂怒看在眼里。
其實(shí)這般無異于更加惹怒了皇帝,無異于是在自尋死路......
遲盈不由的替他捏了一把汗,她緩緩蹲下身子,沿著座屏地下細(xì)小的縫隙,不管他能不能聽見,拿著最小的聲兒朝他勸道:“不管是不是你的錯(cuò),你都認(rèn)了吧......”
她了解了太子,太子可不就是這般模樣?好起來如何都好,發(fā)起瘋來就要挖她眼睛。
父子某些角度是實(shí)在太像了,萬萬不能逆著來的......
寧王聽到熟悉的聲音,整個(gè)人罕見的一震,他回頭看著那扇擋了一切的寬大屏風(fēng),只能隔著底下白玉鏤刻出的縫隙,見到后面的人影。
一道屏風(fēng),阻隔在二人之間,一如這道宮墻,硬生生拆散了阿盈與守一。
“太子妃回去吧,別管我的事。”
蕭芳毓苦澀道。
他本就是在淤泥里茍且偷生,他不想也不敢將她扯進(jìn)來。
原以為她永遠(yuǎn)不會(huì)卷入這一切,卻還是自己高看了自己......
蕭芳毓夜夜都會(huì)想起小時(shí)候來。
那時(shí)他真是幸福。
有父親有母親,后來縱然被丟去了寺廟里,也有許多師傅師兄,雖每日生活的貧苦,還每日都要掃地,可那時(shí)他遇見了阿盈。
再多的苦難都不如如今這般,看不到光明的煎熬。
他被關(guān)在這座皇城里,所有人都在監(jiān)視他,所有人都在唾棄他,他連自己喜好什么都半分不敢叫人知曉.......
若他不是寧王,還是那個(gè)小和尚多好。
到了合適的年紀(jì),他就還俗娶她。
蕭芳毓不怕死,卻獨(dú)獨(dú)怕自己的狼狽被身后的人瞧見了,一個(gè)多怕血膽子多小的姑娘。
可遲盈還是看見了,遲盈看見他身前的猩紅地衣上滲了一灘血水。
遲盈忍著哭,離得近了,她聞到了寧王身上的血腥,除此之外,還有一股淡淡的安神香。
怪不得她每次都覺得寧王熟悉,原來是他身上的香味熟悉......
她怔怔的問他:“我是不是見過你?我能感覺你....總是避著我......”
每每見到她,又轉(zhuǎn)瞬離開了她。
她想同他道謝時(shí),總尋不見他。
蕭芳毓也不知有沒有聽見她的話,他迫切的想要離遲盈遠(yuǎn)一點(diǎn),站起往殿前圣上處一路走去,罔顧生死,直直走到蕭淵劍下一寸距離跪下。
眾人歷經(jīng)千辛萬苦才按捺住帝王,這小子竟然又上趕著送死。
蕭淵真的也不是光打雷不下雨,他揮劍就朝著寧王肩頭砍下。
一劍落在寧王肩頭,陷入了他的皮肉。
蕭芳毓未曾有半分掙扎,他淡笑著說:“我早該下去與母親團(tuán)聚了。”
蕭淵冷冷望著他,踉蹌兩步,手上的劍卻再未砍入半分。
“哈.....”
一場鬧劇以寧王被太醫(yī)抬了下去為終結(jié)。
圣上轉(zhuǎn)瞬忘了方才的鬧劇,舉杯道了聲酒宴繼續(xù)。
染了血的劍同地毯被迅速撤了下去,眾人仿佛什么都不知曉一般,殿中瞬間恢復(fù)了觥籌交錯(cuò)。
晚宴后半場,眾人移步去了戲臺(tái)。
隔壁國進(jìn)貢來了兩只通體雪白眼睛碧藍(lán)的貓兒,一群宮妃圍著玩笑的開心。
徐貴妃正與徐微雨商討著,要留一只在翊坤宮養(yǎng)著逗趣,另一只是給樂山公主還是留在宮里的那位永安公主。
樂山公主才犯了錯(cuò),這般直白的給她未免不好,徐貴妃有些為難起來。
有宮妃眼尖,道了句:“太子往這邊來了!”
徐微雨面容微變,有些窘迫的整理了一番裙擺。
徐貴妃則是用一種過來人的眼神,揶揄了她一番,朝著太子笑道:“太子來了可是沒趕上巧,太子妃嫌外間冷,偏要往殿里待著......”
太子沒吭聲,他立在金籠前,駐足看了里頭的貓兒片刻。
徐貴妃見狀便扶著宮人的手離開此處,其他妃嬪也有樣學(xué)樣,將場所留給太子與一旁怯生生立在寒風(fēng)里的徐微雨。
“殿下......”
徐微雨有些嬌羞,她斂裙朝著太子行了一禮。
太子今日心情不錯(cuò),面上帶著溫潤的笑,精致臉龐在通徹的燭光底下泛著深邃多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