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小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苗苗沉吟了片刻,腦袋里閃過一個人影。但是下一瞬她又覺得有些不可能:江楚不是射御課夫子嗎?她思索片刻,覺得陳巖猜測有些道理:“正巧明日要辦這書畫比試,這畫技習慣總不能一時半會兒就變,興許那人會來也不一定,說不定能尋著。到時候我們再專程謝過?!?
這倒也是個法子。陳巖點了下頭:“姐姐,那要備下些什么嗎?”
“備的東西倒是其次,我還有個別的忙需要你幫?!标惷缑鐚⑹⒑玫牟朔旁谕斜P上,交到他手里,“晚間你幫我問問,黃老先生明兒個可有空,我備下好酒好菜邀他來散散心。”
陳巖立刻明了她的想法:“我想,師父若是知道,定會非常樂意。姐姐放心,我一定將師父請來?!?
看著陳巖的背影,陳苗苗目光里閃過笑意。黃老先生能來最好,若是不能來,她也有其他法子。她重新進了柜臺里,目光落在離柜臺最近的那張桌子上:真的,會是他嗎?
晚間,陳苗苗正在清點酒,陳巖滿臉笑容地回來。瞧見他的模樣,陳苗苗就知道成了,指指院中石桌上的碗:“這是新做的涼蝦,準備明日要上,你嘗嘗可怎么樣?”
大米和糯米漿做成一只只小小的雪白蝦兒,勺子一攪,似是在淺褐色的紅糖水中游動了起來。連湯帶蝦舀進嘴里,紅糖水的甜味包裹著米的清香,比冰粉多了些嚼勁,又比涼糕多了些清爽,簡直太棒了。陳巖頻頻點頭:“很不錯?!?
“既是已經把東西吃了,那就要做事。”陳苗苗拉著他到了書房,“先把明日要用的材料寫下,明晨還要專門去采買備下?!?
這就是陳巖最拿手的事了。他忙將半碗涼蝦放下,一面想一面列,寫到一半他忽然道:“姐姐,你可想在書院里頭辦這比試?”
陳苗苗剛把一顆葡萄塞入嘴里,聞言動作一頓,隨即咬了一口,葡萄的甜蜜汁水落入舌尖:“不急,往后總有機會?!彼皇菦]有想過這個法子,但是還是有些距離,備餐拿菜還不太方便。若是以后飯堂開起來了,那就沒問題了。這回,她先主動投石問路吧。
次日一早,陳苗苗難得地比貓主子還起得早。昨兒個就租好了馬車,她乘上就直奔集市。等到東西采買完之后,她又讓馬車繞到了大街上,尋到正在文房四寶店里的陳巖,投入了自己最擅長的討價還價中。
吸取上回射箭比試的經驗,書畫比試設申初開始。好在今兒個天公作美,日頭只有晌午出了兩刻,后頭就藏進了云里。天氣并不那么熱,還有些微風。
未正三刻的時候,已經有學子們到了。眾人像是往常一樣進來,見店內的桌椅大部分都不見了,只有幾張桌子在正中拼成了一長條,比人稍高些的地方還拉起幾根線,顯是為了掛畫而準備的。
陳語在門口引導:“諸位請往后院走。”
眾學子們跨進后院的時候愣住了。只見后院正中已經擺了許多桌椅,上面已經備下了文房四寶,還有各種顏料。旁邊的樹蔭和花架下還鋪了毯子供不參賽的人坐著觀看。
陳巖微笑著站在一個堆滿文房四寶的桌子后:“這后頭的包廂里設了些茶水點心果子,若是想用的人在趙兄和鄭兄這邊領號牌,一人十文即可隨意取用。不喜茶的,也可以在這邊免費取白開水取用。”
趙時休和鄭立詢被陳巖早早托了過來,坐在旁邊的桌子旁,面前是一只小簍,里面放著許多號牌。趙時休面前還有一小碟鹽水花生,已經空了一大半:“我方才去瞧了,里頭的茶點可不是一般的豐富。這鹽水花生就是里頭的,可太好吃了。”
一般的茶樓里面最普通的清茶,都要五文。這么一碟咸水花生,也要五文,這就已經是十文了。有人聽了趙時休他們去瞧過,也想去瞧。陳巖親自領了他們進去,出來后眾人一句話不說就開始掏錢了。其他沒進去的人見這場景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紛紛慷慨解囊。
申時一到,后院門準時打開,陳苗苗引著黃老先生進來了。諸學子一見到黃老先生,個個滿臉激動,那勝負心瞬間激發到了十成十。殊不知上回陳巖在射箭比試中脫穎而出后,黃老先生對他頗有照顧,據說還要收他為徒。那可還是武試,今日文試,那可是展現自己這么多年來苦功的好機會啊。眾人暗暗下定決心要拿出真本事,紛紛催促陳苗苗快些發布試題。
陳苗苗剛起了個頭,就聽見身后傳來了一個聲音:“咦,這是在做什么?”
這個聲音是……陳苗苗抬頭,瞧見來人的時候,忙說了一句稍等,滿臉是笑地迎了過去。陳巖也轉頭,瞧見來人時臉上露出笑容,快步過來:“義父,您怎么來了?”
謝老爺笑著走了進來,扶住陳巖的肩膀上下打量著他:“前兒個你過來,偏我有事沒說兩句話。后頭你們送了帖子過來,我和你們義母又不在家,昨兒個我們才回來。今兒個我正好出來辦事,就順路過來瞧瞧你們。”
“謝太傅?”黃老先生的聲音響起。
謝老爺抬起頭,瞧見前頭那發須白了許多的老先生,怔了一下:“可是黃老太傅?”
黃老先生面上一喜:“謝維老弟,真的是你?”
“黃沛兄!”謝維上前來,深深作了個揖,“自打上次一別,又過幾年。沒想到,居然還能在此處見到你?!?
曾經黃老先生是太子太傅,他辭官后就是謝維任了黃老先生的位置,兩人就是兩任太傅。兩人之前本就相識,后頭又曾在其他地方遇見過,頗有些淵源。之前江楚拜訪謝維之時,謝維還在想說江楚會想請哪位大家,沒想到竟然是黃老先生,倒是令他十分意外。因為黃老先生早早就隱居不問世事,唯一一次出手也不過就是當年收了陳巖。沒想到,江楚居然能夠請動他。
黃老先生也十分感慨:“初見你時,你還比這些學子們大不了幾歲,如今我都老成這樣了?!?
“老先生,義父,不若里頭包廂里坐坐?!标惷缑邕m時地開口。
黃老先生笑道:“正是,我們去里頭坐著說說話,別誤了這些孩子們比試?!?
謝維一臉疑惑,陳巖扶著他往里,一路低聲言明了今日的比試。黃老先生捋須笑道:“謝老弟來得正巧,我們正好一道欣賞欣賞。說不得,這里頭就有未來的大家呢?!?
透過窗瞧見兩人在包間里坐下后,陳苗苗這才開口笑道:“諸位,今日就以凌云食肆中的人、事、物任一為題,不限風格,不限時間,酉正之前做一幅畫并題一首詩即可。詩可自作也可用名家名篇。通過三輪評議,最終評出前三甲,分別奉上三樣彩頭。再從這些書畫中,評出符合我們凌云食肆的書畫,留下者都各自贈一小壇酒,畫作往后會掛出來。
“參賽的人,這桌上的筆墨顏料均可隨意使用,只不可帶走。紙只有三張,諸位想好再下筆。不參賽的學子們,在場上眾人尚未完成之前,不可進入參賽區,其他地方隨意。若有阻礙他人者,不予評議。”
陳苗苗這規定一出,眾人紛紛議論起來。酉正之前,時間是充裕了,但是紙只有三張,得好好注意著,這可沒多少畫錯的機會。還有三輪評議,要如何評?還有這符合凌云食肆的書畫,不光要自己有巧思,還要與其他人的想法相合。費心要幾方兼顧,可著實不容易。
不過,越是不容易的事越讓大家十分激動。今日里頭坐著的可是兩位太子太傅,當年可是教太子和皇子的,一位就不得了,今日可是兩位,那學問自然沒話說。若是能出頭讓他們點撥下,絕對受益無窮。方才十成十的勝負心如今變成了十二分,眾人都不自覺地卯足了勁兒想要一展才華。
因著眾人的這一番想法,使得這一回的書畫比試中涌現了許多出色的書畫,在多年后仍舊不斷被人提起。書畫比試也成為了凌云食肆每年的傳統。還有幾日便到七夕節,往后的年份為了方便記住,都在七夕前一日舉行,被學子們稱為秋夕試,也被戲稱小秋闈。而凌云食肆珍藏的那些書畫,也榮登晴空書院四寶之一。
不過此乃后話,這會兒,眾人紛紛安靜下來,開始絞盡腦汁琢磨到底如何。因著參與人數眾人,院中的桌子不夠,基本是三四人用一張。陳苗苗臨時將其他幾個包間開了讓人進去作畫寫字,堂內的幾張桌子也安排上,這才堪堪安排開。本打算去宅子中拿凳子,學子們卻紛紛道:“何須坐,站著便是。”
話是這樣說,陳苗苗還是讓林柏他們去搬椅子了。她幾處來回看了一遍,不由地暗暗嘆氣:地方還是太小,還是書院的湖邊更適合。明年一定要在書院里頭比一場!
陳巖給兩位長輩奉上茶點后,見兩人相談甚歡,這才告退了出來。之前趙時休還篡奪鄭立詢來參加,說自己不善畫,如今兩人也都下了場。而本就善畫的蘇重山怎可放過此事,早早就決定要參加。三人并他們寢舍院中的另一位學子吳為共占了一張桌子,均在冥思苦想。
陳巖左右看了看,尋到了他們寢舍院中還有一位姚平也在別的桌,唯獨顧明軒沒在。他還未來得及看其他相熟的人,便有人來尋他要東西了。好在今日準備的筆墨紙多,顏料也多。東西多,但價格也貴。晚間真的能收回成本嗎?
陳苗苗對此絲毫不緊張,她早已胸有成竹。大約兩柱香工夫后,就有人開始動筆了。不參賽的眾人開始還伸長脖子看,但后面發現實在是看不到,就紛紛去包間拿茶點去了。兩位老先生的包間就在放茶點的包間對面,路過門口時,諸學子都不約而同地放慢腳步,轉頭往里看了一眼,均是一臉孺慕。
腳步再慢也就是那么兩步,等他們進入那包間時,齊齊地吸了一口氣。
桌上擺了許多大木桶,里頭裝著各式的飲子。除了茉莉花茶外,并沒有常見的那些名茶,卻有各式各樣的花果茶,比如玫瑰茶、忍冬茶、葡萄茶等,還有他們特別喜愛的酸梅湯。而旁邊放著兩個大竹扁筐,一只盛著鹽水花生,一只盛著鹽水毛豆。還炒過的黃豆,放進嘴里劈里啪啦咯嘣脆,鹽漬梅子什么的。除此外,還有蓮子、菱角等,紅瓤翻沙的寒瓜,一口下去,直沁人心間。
外頭的人埋頭苦想,里頭的人大快朵頤。里頭的花生和毛豆加了兩回后,日頭不知不覺已西斜了。
今兒個江楚很早便忙完了,申正三刻便過來了。進門時林柏本想攔,瞧見是江楚便沒動。江楚沒注意,只在想那幅畫到底適不適合掛出來,一進門,便看到堂中拉起的幾根繩上掛滿了畫。
彼時堂中作畫的人已挪到了外頭去。因畫還未完全干,比試尚未結束,為了公平還沒放學子們進來看。江楚一一看過去,看完這一排最后一幅后轉身,恰好與門口的謝維打了個照面。
謝維瞧見江楚,先是一怔,隨即便露出笑容迎上來:“江賢侄,你怎在此?”
兩人正在交談之時,門口又來了一人,卻是陳苗苗托著一幅畫進來準備掛起。眼角余光瞄見里頭有人,陳苗苗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