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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袖哪敢接這茬兒,心道太后這必定又是指桑罵槐,談及那位早逝的先帝陛下了,倘若先帝仍在,可不就和端王一副德行?
風曼拂簾腰,水晶屏動,緙絲上通經斷緯的錦鱗栩栩然如生,漫游素絹,斜斜地躲過燈火藏匿去了。
姜月見忽然想到一事,問及翠袖:“皇叔膝下有一世子,哀家記得他,年方二十五,先帝原為他指了與河西李氏的婚事,后來李家千金嫁入歲皇城,沒幾年便香消玉殞,那世子呢?倒是好幾年沒聽說過他行蹤了。”
翠袖回話:“端王世子與發(fā)妻鶼鰈情深,李氏世子妃亡故之后,他因傷心過度,后來剃度出家去了,早已不在紅塵之中。”
姜月見明顯沒想到是這么個結局,怔了一怔,正要說上兩句,心中念頭卻峰回路轉,最終她只嘆了口氣,幽幽道:“真是用情……至深。”
翠袖和玉環(huán)兩人面面相覷,隨即都看向太后,然而沒有人敢說一句話。
“儀王來了就好。”
姜月見疲憊地轉身步入隔間,這偏殿內設有一座浴池,引用歲皇城外山頭活水,水源一年四季都溫熱宜人。人工砌成一眼湯泉,正合適沐浴浸身,洗滌塵晦。
姜月見將最后一身輕薄如蟬翼的紗衣脫去,露出衣衫下藏匿的鮮現(xiàn)的年輕飽滿的肌膚,霜白的膚色,軟玉一般浮光。
臉蛋不論,姜月見最滿意自己的還是自己的身材,玲瓏曼妙,凹凸有致,生了孩子之后依然緊實,肚皮上沒有留下一條惡紋。
當她沉進湯泉,氤氳的薄霧蒸騰起來,瞬間洇濕了她晶瑩的容顏,鴉色的發(fā)。
水影里出現(xiàn)了一張微暈潮紅的姣好面龐,姜月見趴在壁沿上,閉上眼,滿腦子都是一路以來蘇探微的謹慎拒絕,以及適才匆促離去的模樣,咬了咬唇,忽然感到全身皮膚被水蟄得痛死了。
四下無人,太后娘娘粉拳鑿在水面上,稀里嘩啦,水花亂濺起來。
她懊惱地咬牙,“不識趣的木頭!”
玉環(huán)正送玉露過來,忽然聽到了一些動靜,還以為發(fā)生了什么,愕然地要進來:“太后娘娘?您怎么了?”
姜月見也是一驚,皺了皺眉,神色平靜地沿著岸邊趴了下去,“無事,哀家餓了,煮點兒餃餌吧。”
玉環(huán)怔愣:“可是太后,寒食——”
但她沒有說下去,而是遵守太后的命令,將玉露為太后放在身后,應諾而出。
姜月見還趴在冰涼的岸壁之上,如浸在冰火兩重里,氣息有些不勻。
兩年了,不入夢一次,楚珩,你才是真的狠。那你就好好地看著吧,看著我是怎么思春,怎么委身勾.引別的男人的。
作者有話說:
太后娘娘開始放長線釣大魚了。
第12章
搖顫的巨幅綾綃幔帳,金鉤被一只青筋畢露的大手扯落,癡云膩雨間,女子的聲息如崩裂的琴弦,戛然而止。
儀王從床圍間退出,興致缺缺地提上灑金棉絨錦綾綢褲,將外袍儀容翩翩地披上。
帳中一只素手婉轉地遞了出來,悠悠醒轉的女子,細長的藕臂像一支靈活的藤蔓纏繞上來,儀王冰冷地皺了眉宇,手掌揮了出去,將那女子打落旁側。
女子似乎沒有預料到儀王殿下突如其來的薄情,嬌呼了一聲,跌到在凌亂的褥間,眼波閃出難以置信的淚光。
儀王揉了揉脹痛的眉骨,拂了拂手,叫來近旁伺候的內侍官,“將她弄出去。”
內侍官叫來幾個手腳伶俐的婆子一擁而上,那女子花容失色,張口直呼:“殿下,殿下饒命,是春蠶什么地方伺候得不好么,春蠶該死,一定改的……”
儀王已經步向了門外柔和的月光,身影清俊而冷漠,春蠶眼中的淚水越涌越多,仿佛終于醒悟過來自己絕望的處境,不敢再開口乞求。幾個婆子利落地將鋪蓋一掀,將春蠶里三層外三層地裹好,一頭一尾地將她抬起送出寢房。
廊腰下修剪得精致不茍的玉蘭樹影婆娑,儀王側身靠在橫欄旁,指尖勾著一只酒壺,當春蠶被送出寢房,她幽怨的眼神像月光一樣溫柔和凄清,這樣的美人不論看著誰,都會讓人心軟的。儀王嘆了口氣,手指揮了揮,“不留后患。”
殿下這話的意思,婆子們省得,早在春蠶得幸之時,避子湯打胎藥全準備好了。這是儀王府的規(guī)矩。
儀王府這樣來來往往得幸的女子不少,先帝駕崩時,儀王只有十八歲,當時尚未婚配,王府中并無女主人,先帝薨逝后,儀王自愿為兄長守孝,絕口不提娶妻一事,這事兒在世人眼中,就這么耽擱下來了。
但,伺候儀王,與他朝夕相處的老仆卻知曉,在殿下的書房里,藏有一幅避火圖,圖上女子玉體橫陳,媚眼如絲,婉孌承歡的模樣,赫然,正與坤儀宮端坐揮斥萬方的女子九分神似。
當儀王近前的內侍官不小心靠近禁閉的書房大門時,時常能聽到那些不和諧不冷靜的聲音,難以相信是從儀王殿下口中發(fā)出。尤其在先帝戰(zhàn)死之后,儀王殿下的自瀆明顯更頻繁了。內侍官與女侍嘴上不敢說一句話,然而道路以目,什么緣故各人心知肚明。
“殿下,已經處理好了。從紫明宮抬出去,不會有任何人知曉。”內侍官回來稟報。
儀王點了下頭:“知道,也無妨。”
太后自己也風流無端,就算知曉他有一本本風月債又如何,他是男子,尚未婚配,有一二個通房再正常不過。
內侍官掂量著,遲疑道:“老奴還打聽到一件事兒。那個太醫(yī)院的蘇太醫(yī),今夜里離了行宮回禁中去了,聽說走時很是倉促。”
儀王眼眸閃亮:“無端怎么會走?太后給他這么大的恩賞,不論去哪兒都要帶他在身邊,怎么入夜他突然離開了紫明宮。”
內侍官辦事兒嚴謹,悄摸兒又上太后下榻的寢宮打聽,侍夜的宮人名喚紫鵑,是行宮班值女官,內侍拿錢打點了一番,問出了更多的話來。
他佝僂著腰,擔憂殿下飲酒吹風多少傷身,將他手里的酒壺雙手捧住了,這方又道:“老奴打聽得真真兒的,他走后,太后娘娘似乎精神很不愉,一個人在偏殿待了許久。侍夜的紫鵑是咱們府上進喜的相好,她遞的話兒準沒錯。老奴估摸著,那個殿元心高氣傲不識好歹,惹怒了太后娘娘,被娘娘一氣之下給趕跑了。”
這倒沒準是真的,儀王沉默了一下,因這個消息,一掃先前在坤儀宮碰了個釘?shù)囊钟絷庼玻创剑骸盁讼阍移兴_,好賴不分的東西,上不得道來。太后娘娘明日在紫明宮賜宴,料定他是不會回了?”
其實不消內侍答話儀王心中自明,就這一日的功夫,他若回,全奔波在路上了,何苦去而復返,在太后面前再討個沒趣,伴君如伴虎,那個殿元出身的太醫(yī)不至于沒這點眼力見。
儀王問了一個似乎全不相干的問題:“本王送給太后的香,她可在用么,讓進喜去找那個紫鵑,讓她想辦法,明日冷香宴無論如何讓太后用上本王送的熏衣香。”
內侍官忙不迭應答了這話,“老奴這就去辦。保管不走漏風聲。”
人去后,儀王端起手,發(fā)現(xiàn)手中已空,酒壺不知何時被那多管閑事的老東西拿走了,他卻沒發(fā)火。目光中仿佛閃現(xiàn)玉人的香肌雪膚,在他指尖流連,曼擰的美人嚶嚶求歡的畫面,那畫面一經入眼,便霎時令他血脈賁張,幾乎要爆裂的滯脹感直往下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