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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晴的眼眸微垂,輕笑,“想不到如王爺這般的,竟也看這種俗事里的本子。”不應該日日研讀孫子兵法才是嗎?
言朔的指尖刮過覃晴的鼻尖,“阿晴既懂,看來也是同本王一般。”
覃晴也不羞赧辯駁,只是放軟了身子靠近言朔的懷里,怔怔地接下去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
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言朔的眸光微黯,緊緊抱住懷中的佳人。
屋中寂寂,燭光搖曳,言朔與覃晴只是相擁無言,知道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震碎夜空響動。
覃晴的眸光微波,推開言朔站起身來走至窗前推開了一條縫隙,窗外更發清晰的聲響傳進的同時,冷風也毫不客氣地灌了進來。
只有兩層的繡樓并不算府中的高處,覃晴抬頭望出去,只能瞧見前頭遠處夜色中的一處檐角后頭有彩色的光隨著那震裂夜空的聲響一陣一陣閃動著。
是前頭專門為覃子懿的婚事而放的煙花。
“喜歡這個嗎?”言朔緩緩跟上來,從后頭攬住覃晴道。
“除了上次老太爺大壽,再是這回三哥哥大婚,之后便再沒有這樣的熱鬧了。”
覃晴說的是上輩子的經歷,今日覃子懿大婚算是寧國公府在京中的最后一次留下繁華煊赫的身影,自今日之后沒多久寧國公便歸了天,再等三年的喪期過了之后,寧國公府便再無余力再現今日之輝煌。
言朔將下頜輕輕抵在覃晴的肩窩上,雙唇貼近了她圓潤的耳垂,沉聲道:“阿晴,你想要什么,本王給你。”
覃晴遠遠看著那遠方閃動的暗然光亮,眸波輕輕顫抖,倏然從言朔的環繞手臂中轉過身來,伸出手抱住了言朔寬闊的脊背。
夜色如墨,遠處的夜色中光芒繼續閃動著,襯著屋中的燭火旖旎與靜靜相擁的身影。
寒風寂寥,枝葉搖晃,幾重院落之外的偏僻小院中,覃韻正俯身在繡架之前,手中飛針走線,含著待嫁女子的慢慢心意往自己大紅的喜服上最后添著花朵,卻忽然間燭影猛地一晃,幾縷寒風吹了進來。
“明鏡,你先去歇著吧,等我繡完了最后這一些,自己睡下就是。”覃韻頭也不抬,道。
“嗯,我已經叫明鏡下去了。”
回答覃韻的,不是丫鬟清脆的嗓音,卻是一個渾厚低沉的嗓音。
覃韻的心中猛地一跳,抬起頭來:“沈將軍!”
沈厲一身青衫磊落,修長身影,卻是嗓音平淡,道:“我同你說過了,我不是什么將軍。”
覃韻的眼睫微微垂下來,應道:“是,沈公子。”
沈厲寒若星子的眸光在女子垂下的頭上一定,上前兩步,走到了繡架之前,道:“你在繡嫁衣?”
覃韻聞言,下意識便伸手去捂,耳根緩緩紅了,“是……”
沈厲移開眸子,看向覃韻紅了的耳垂,道:“你今后不必糾結與稱呼之事,成親之后,你只管喊我夫君就是。”
夫君……覃韻的心中品味著這兩個字,頭垂的愈發低了,“是……”
沈厲看著,冷峻的面容上有些僵硬,這個樣子,他接下來還該說些什么來著?
晚膳用了嗎?做作。
嫁衣繡得真好看。太蠢。
累了嗎?她說是,他是不是就該走了?
沈厲沉吟了一會兒,終于開了口,“你想不想我?”
燭光昏黃,覃韻垂下的眼睫顫了顫,一點點咬住了嘴唇,然后很輕的,點了點頭。
雖是無言,沈厲的心中卻立即生出了欣喜來,唇角很淺地牽動了一下,嗓音卻依舊平淡地接了一句,“我也想你。”
覃韻的面上簡直有些燙了,眼睫又顫了顫,暗暗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方抬起頭來,看向了沈厲,道:“你……你怎么來了?”
“我想見你了,所以就來看看你。”沈厲的面不改色,只是將心中的實情如實說了出來。
卻是將覃韻羞得險些將頭埋了去。
沈厲卻是無覺,只是繼續解釋道:“我不是翻墻進來,你與我定了親,門口迎賓的便放了我進來。”
以前覃韻在府外,莊子寺院什么翻翻墻就算了,可如今覃韻卻是回了……呃,娘家,雖說寧國公府的墻他沒有什么不敢翻的,卻有種唐突逾禮的感覺,怕覃韻覺著他孟浪,不莊重,是個登徒浪子。
“我……我知道。”覃韻沒將頭埋進自己的胸口,可眼睫卻是又壓了下來,雙頰通紅。
沈厲看著,心又沉了下來,這……怎么又沒話了……
沈厲的眸光在周遭轉了一圈,道:“嫁衣上的野鴨子蹲在水里真好看。”
蠢就蠢吧。沈厲這樣想著,怕一句過后又沒了話,很是聰明地又加了一句,“為什么嫁衣上要繡野鴨子?上回我烤給你的野雞的味道不是更好嗎,而且野雞的羽毛也更鮮艷。”
野鴨……
覃韻看著繡架上那對栩栩如生的戲水鴛鴦,面色不由得僵了。
夸野雞的羽毛好看,貌似有說嫁衣上野鴨不好看的意思,沈厲想著,補充道;“但是你繡的野鴨的顏色也很好看。”
野鴨的顏色好看,這,算也是夸了她么?
覃韻僵著神色,不知作何反應,或者,還是她的繡工真的沒有覃晴夸的好么?
沈厲看著覃韻不語,心中奇怪,試探著問了一句,“二姑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