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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在這里變得難走,孫飛木不再頻繁回頭看,小露壓下心中莫名的不安感,決定先和顧子意通通氣。她伸手在顧子意胳膊上拿手指寫了個“小”字,接著又提筆去寫“露”字,剛寫了個雨字頭,顧子意抽出手,低聲說:“知道了。”
兩個人飛快交換了個眼神。
“嗯?什么?”孫飛木在前頭說。
小露咳嗽一聲,說:“舵主提到李文松,又是怎么回事?”
孫飛木聽到這個名字就頭疼:“別提了。”
前面小道漸漸變寬,好走了些。孫飛木走到方便的地方,停下來等二人從狹窄的山路上擠過來。
“李文松就是個敗類。我們和他可不是一路人。”孫飛木試圖撇清關系。
顧子意道:“既然不是一路人,那還請孫道友行個方便,不要再強留顧某在這里‘做客’。”
“這個行!”孫飛木高興道:“你加入我們天地會之后就可以走啦。這么長時間沒回山門,想必你師母也很想你。”
于是話題又繞回了“不加入天地會就不許走”這件事上。
小露在心里琢磨著:所謂這個天地會石州分舵的人,在石州制住顧子意,卻不知道為什么,一時不動手,非要送到岙州來。這岙州是個遠離大陸板塊的小島,被大多數修士遺忘。這么說,現在二人所在的地方,可能是這個神神秘秘的天地會的老巢。
天地會對妖獸的妖丹和人類的金丹,是有什么執念?
孫飛木又想起了什么,回頭看了一眼:“顧前輩,你執意不加入天地會,是有什么手段對付李文松么?不不不,顧前輩,你不會是覺得你能從這里跑出去吧?”
她越想越覺得顧子意是打算逃跑,于是認真勸道:“這里是岙州,四面環海與世隔絕。除了我們天地會每月一次向石州通行,通常是沒有船只的。靠飛劍,即使有大量靈丹,也很難橫穿西海。如果在海上迷路,最終要落的一個淹死的后果。”
這種事小露倒是不知道。她有把握跑出這個所謂的迎冬寨,可之后呢?這個岙州,好像不是很容易離開的樣子。
忽然,孫飛木不走了。她停在前面不走,后面兩個人就只能也站住。
孫飛木一改笑呵呵的樣子,鄭重地說:“顧前輩,我想你大概對我們天地會有誤解,但我們真的不是壞人——你看,如果我們有壞心,何必一直留你一命,到現在又拉你入伙?天地會奉天地之道,與尋常修士無異,甚至要更貼近天地法則。這個你到我們后山的圣地看看就明白了。等到你加入天地會,就會知道更多……”
孫飛木好像有很多證據能證明天地會不是邪教,但卻不能給外人聽,她在【于塵】的注視中艱難地把話咽回去,又接著說:“而且,你這次把金蛇妖丹帶回來,是大功一件。到時候,掌門沒準能讓你當北州分舵的舵主呢!”
顧子意不領情:“不是我把金蛇妖丹帶給你們。是你們從我這里偷走的。”
孫飛木見顧子意油鹽不進,沖【于塵】使眼色:“于哥,你勸勸他啊。”
小露真的不知道怎么勸,這天地會怎么看怎么像邪教。
面對孫飛木求救的眼神,小露咳嗽一聲,干巴巴地說:“顧道友,舵主吩咐了,如果你不加入我會,你恐怕走不出這后山,到時休怪我無情。所以,你可以一定要加入天地會啊。”
顧子意還沒說什么,孫飛木先是目瞪口呆:“舵主真的這么說?”
小露說:“大小姐,舵主也是為了你好。”
管他叁七二十一,只要是家長和孩子之間的事,“為了你好”是萬能句,說這個絕對不會出錯的。
果然,聽了【于塵】這話,孫飛木信以為真,怒道:“次次說為了我好為了我好,不就是覺得我不夠聰明,做不了主嗎?”
聽到母親悄悄吩咐要殺掉她想保下的人,孫飛木怒氣驟起,瞪了【于塵】一眼,丟下顧子意和【于塵】,沿著小徑一個人噌噌噌地走在前面,一邊嘴里憤憤念叨著什么。
孫飛木和二人距離拉開,她們有了說話的機會,小露湊近了些,低聲對顧子意說:“一月不見,顧道友別來無恙啊。我給你的金蛇妖丹,沒想到你這么快就轉手了。”
顧子意回頭看著這個叁十多歲的壯漢,有些遲疑。
小露于是擠擠眼睛:“顧道友不會忘了,自己是用什么和我換的那妖丹吧?”——是肉體哦。
顧子意:……
這厚顏無恥的樣子,十成十是那女匪沒錯了。他咳嗽一聲,臉上卻沒露出多少輕松:“小露道友,好久不見……如她所言,金蛇妖丹被我不慎丟了。實在抱歉。”
小露說:“這本來就成了你的東西。不必和我道歉。話說回來,顧道友,今天這么多人夸你劍術天才,是真的嗎?怎么我回回見你,你都是在給人做階下囚呢?”
顧子意:……
他一生順風順水,未嘗過多少敗仗,短短兩月內輸了幾次,全叫小露碰見了。
顧子意頓了下才說:“是他們謬贊了。小露道友又為何出現在這里?”
小露一邊留神看著前方的孫飛木,一邊壓低聲音道:“天地會劫了雨花城的貨物。是雨天牛。我當時恰好在附近,借了這個身子,順道來看看。”
“雨天牛?貨物?你在押鏢?”顧子意皺眉道:“雨天牛是飼料。天地會搶這個做什么?”
“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是顧道友忽然冒出來打亂我的計劃,我現在估計在那上面聽她們密謀呢。”小露反手指了指山頂上那座大宅,孫金金舵主一行人現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