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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澤一旦開始侃,譚麗莎根本攔不住。他也確實稱得上“淵博”,從歷史到文化到政治,就沒他不知道的,說起各國政要如同提自己家親戚。
譚麗莎覺得他其實連烤鴨也不用吃,有這瓶二鍋頭,就著一盤花生米,全世界就都在他嘴里了。他的確不怎么需要花錢。
只是她怎么也無法理解,這些遙遠而與己無關的話題,怎么能給人帶來這么大的快樂和滿足呢?
她試圖插嘴反駁,可三兩句就又被李澤帶跑了。那些關于人生觀的探討,從頭到尾沒機會跟他說。
臨別時,李澤帶著幾分酒意,拍著譚麗莎的肩膀,熱情地說:“沒事兒,你別往心里去。莎莎你挺好的,肯定能遇到比我更好的。那什么,以后要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千萬甭客氣,直接打電話,哥們絕對不含糊。想吃炸醬面了,隨時過來。我爸媽肯定都歡迎你。”
他還難得有風度地幫譚麗莎叫了一輛車,與她揮手友好告別:“好好的啊!”
譚麗莎坐在車里,心里說不出的別扭。周末的晚上不那么堵車,北京的夜色如往事般飛快地掠過。分手異常順利,比她設想得要簡單一萬倍。氣氛親切,態度友好,堪稱文明楷模。預案白做了,良心白愧疚了。李澤雖然從來不是個好男友,看起來倒是個好前任。
可是,明明自己是主動的那個人,怎么倒像是被他分了手?
尤其是,和李澤在一起的這幾年,總是他教訓她,她心里很多辯駁的話說不出來。好容易主動分手,想象中直抒胸臆的痛快場面還是沒出現。她覺得自己今晚處處都沒發揮好,簡直恨不得回去再跟李澤重新分一次。
晚上一進家門,陸霞和tiffany就發現了她喝了酒。tiffany問:“莎莎,你喝酒啦?”
“嗯。喝了點二鍋頭。”譚麗莎說:“我恢復單身了。”
“啊?你真把李澤甩了?”tiffany又驚訝又佩服:“到底是為什么呀?”
借著酒意,譚麗莎把在李澤面前沒機會說的話,全都在兩位好友面前說了出來。她說:一想到要跟李澤過那種生活,就覺得浪費人生。她說,那么多人在北京實現了夢想,她不應該試都不試。她說,她來北京,不是為了吃炸醬面的。從今天起,她要過不一樣的人生了。她要掙錢,要減肥,要逆襲,要找帥哥男朋友,要當那種神氣活現的女人。
tiffany聞言大喜,說:“太好了莎莎!那咱倆一塊去辦個健身卡吧?”
陸霞說:“其實辦個健身卡挺劃算的,不但可以減肥鍛煉,還可以洗澡。”
譚麗莎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健身卡?好呀,多少錢?”
原來tiffany想辦一個高檔健身房的會員卡,但是這家太貴了。不過,如果她能帶別人一起來,銷售就給她打折。tiffany正在動腦筋找誰和她一起。
譚麗莎雖然喝了點酒,但并沒有醉。一聽到年費快上萬了,馬上嚇了一跳:“這也太貴了。”
“哎呀,貴有貴的好處。環境,器械,教練都是最好的。周圍都是俊男靚女,那氛圍,那層次,絕對不一樣!就是自拍出來都好看啊。”tiffany一不留神說了實話。
譚麗莎有點動心,但想想價格,還是拒絕了:“太奢侈了。”
“奢侈了才有健身的動力呀!想想年費那么貴,你肯定會逼著自己去的!”
“我考慮考慮。我先洗個家里便宜的澡吧。”
譚麗莎進了浴室,看見地上的體重秤,就順便踩了一腳。那數字讓她的眼睛睜大了好幾倍:她消失的兩公斤體重又回來了。她懊惱之極:都怪剛才那頓烤鴨和二鍋頭。
她沖出浴室,問tiffany:“你說的那個健身房在哪兒?”
第二天,兩人來到那家高檔健身房,譚麗莎馬上就明白人家貴在哪兒了。以前她也辦過一個普通價位的健身房的卡,里面人滿為患,跑步機總有幾個有故障。團課的教室基本就被上年紀的大媽大姐占滿,仿佛把廣場舞搬到了室內。本來也不愛運動,去了幾次她就不想再去了。
但這家健身房位于一個高檔寫字樓的某一層,大堂里華麗的高速電梯,要刷卡才按動樓層按鈕,仿佛一種身份的隔離。人不多,但個個似乎都器宇不凡。跑步機對著美麗的街景,各種器械看起來都很高貴。團課教室里正在上瑜伽課,前面坐著個印度老師。
這就是譚麗莎想要走入的那個世界,那個本來屬于姚望的世界。只是價格太貴了點。她從來沒有過這么奢侈的消費。
正在猶豫,有人跟她打招呼:“嗨!你是那個……姚望的同學?”
她抬頭一看,是catherine。
catherine問:“以前沒見過你們啊,第一次來?”
譚麗莎不想被她看扁,就含糊地說:“以前也來過。”
tiffany會意,幫她逞強:“以前我們不是這個時段來。”
catherine遺憾地說:“已經辦卡了呀。我還以為你們沒辦卡,還想著跟老板打個招呼,幫你們要個最低折扣……”
譚麗莎和tiffany互望一眼,馬上很沒節操地說:“我們是第一次來!還沒辦卡呢!”
第9章 廉價火鍋的生財之道
雖然catherine幫她們要了額外的折扣,這張會員卡仍然價格不菲。譚麗莎一下子花了這么多錢,相當不適應。當catherine又熱情地推薦私教時,譚麗莎連忙說:“不用了不用了,過一陣子再說。我怕我堅持不下來。”
catherine勸道:“沒有私教才堅持不下來呢。而且也容易運動傷害呀。這里的私教水平都不錯的,跟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私教可不一樣。”
譚麗莎故作瀟灑地說:“沒事兒,我就跑跑步,隨便活動活動。”
catherine也不多勸,閑聊幾句,無意似的問:“對了,我好像聽說,姚望最近有事找你?”
譚麗莎以為姚望把幫她介紹空調生意的事告訴了catherine,就如實回答:“對啊。我們公司做設備的,他有朋友裝修,用了我們的設備。”
殊不知這只是catherine試探譚麗莎和姚望交情的套路。如果譚麗莎說“沒有啊”,那她說一句“我記錯了”也就完事。如果真有交情,那就可以確定這位老同學和姚望的關系確實不一般,是個“有用”的人。
沒想到譚麗莎這么老實,一句話就上套。catherine將獲得情報的驚喜表情天衣無縫地用在了進一步的套近乎上:“你們公司做空調設備的呀?太好了,我可能也有需要找你的時候呢。加個微信吧?”
“好呀好呀。”譚麗莎很高興,覺得自己今天真是財星高照。
等出了健身房,tiffany問譚麗莎:“你還認識這樣的有錢人呢?”
“剛認識的,她就是那天我說的,我同學的朋友。吃龍蝦沙拉那個。”
“所以你同學叫姚望?男的女的?”
“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