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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他拖的當然不是老k本人,而是硅膠像。
將硅膠像拖出來的時候,許辭基本后背一直對著林景同,將老k的身體擋住了一半,臉部更是沒讓人瞧見。
佛殿內照明靠的是酥油燈,昏暗燈光下,林景同并未發現端倪。離得遠的狙|擊|手,以及在佛殿門口遙遙窺伺的安鐵,也就更發現不了。
最后許辭割破的是硅膠像的喉嚨,提前埋在脖頸里的血包迸射出來,他因此被噴了滿臉的道具血。
這是一個并不復雜的設計,然而難度系數極高,但凡稍有差池,許辭活不到現在。
講這些驚險過程的時候,許辭以輕描淡寫的語氣三兩句概括完畢,再道:“從我和井望云重逢開始,我們與劉副廳一直在思考,山櫻到底想要做什么。后來出了連環殺人案……
“也怪我們疏忽,沒有第一時間將這件事跟他聯系在一起。我們確實沒有想到,山櫻做這一切,并不是為了什么四色花的利益,他似乎只是為了報仇……”
面色帶了一些沉重和愧疚,許辭看向祁臧。“如果我們及時發現問題,張局也許不會死。我一直……一直用懷疑的眼光懷疑我們的同志。這是我的問題。如果我肯早點開誠布公和他談,而不是陷在山櫻的挑唆里,或許結局不是現在這樣。”
“小辭你——”祁臧開口,似乎想要打斷他,想要告訴他,他已經做得非常好了。
許辭似乎知道他想說什么,及時朝他搖搖頭,再繼續道:“在知道張局請假不在后,我已經預感到不妙。那個時候,正好林景同想要試我,我看了出來,干脆將計就計。早在我受傷住院,他來找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已經被山櫻忽悠走了,決定走歪路。
“也是那段時間,劉副廳找到我,告訴了我病毒的事情,他的意思是,如果我有機會去到四色花,這是最好的,我需要找到解藥。這件事他本來想交給井望云,可望云還沒能真正取得山櫻信任,那會兒他客扎寺的存在都不知道。我不得不去。”
話到這里,許辭嘆了一口氣,再對祁臧道:“林景同決定走歪路,但我也利用了他、騙了他。其實那天你也被我利用了。林景同約上耿韋,叫我去酒店試我那次,我猜到了他想干什么。他想看我會不會不顧他的生命冒險報警。于是我叫上了你。我那一整天都在林景同面前演戲。在那之后,他果然與我決裂,決定逼我去緬甸。只是……
“他和山櫻四色花從清豐集團綁走了我兩個屬下做人質,是我沒料到的。幸好有驚無險,他們已被順利解救。這一點,我要謝謝你、還有文隊的指揮得當。
“其實那個時候,我確實也有些著急,不然我并不愿意把林景同帶到緬甸去。我那么做,實在是因為,在那個時間點,對于這場連環殺人案中,兇手的作案動機已經相對清晰。下一個受害者直指張局,可他偏偏又失蹤了。我猜到了山櫻想找我頂罪,便想著,這樣至少證明張局還活著,也許我能趁這個機會救下他。
“所以我不得不跟林景同演戲,之后也順水推舟混進了四色花。先說回與他決裂那會兒吧,果然,他讓我上山去見山櫻。經過與劉副廳商量,我是抱著寧肯放棄混進四色花當內奸的機會,也要趁機救下張局的想法去的。可沒想到……”
似乎想到某個令人不安的場面,許辭肩頸線條忽然繃緊,十指也緊緊扣在了一起。他的睫毛微微有些顫抖,面上一絲血色也沒有。
看得出這個時候的他非常痛苦,祁臧完全不忍心再問下去。
許辭從來不想騙朋友。對于林景同,他本就覺得內疚。后來從劉副廳那里接到新任務,需要他混進四色花,他也只是想從林景同身邊找機會,而并沒有想將計就計地利用他,真讓他把自己弄到緬甸去。
但那個時間點沒有時間容他細細布局籌劃,他急著救命懸一線的張局,不得不利用了林景同的那場試探,實屬無奈之舉。
后來張局死在了御龍山,還就死在許辭面前。
這件事一定也讓他難以接受。他會覺得,都怪自己少算了一步,沒有在更早之前猜到張局和山櫻的身份。
這世上有許多事與愿違。
可它們卻似乎總是發生在許辭身上。
見到許辭的模樣,文鈺怡似乎也不忍心逼問那日的細節,于是在靜靜注視他許久之后,轉而問道:“我非常佩服你。你有沒有什么經驗和我們分享,比如……在這過程中,你怕過死嗎?
“抱歉,可能有些突兀,我只是想……想學習一下你臨危不懼的態度,想知道你是怎么在這么危險的任務中調整自己的。這樣萬一以后我和我的隊友遇到這種狀況……”
許辭迎上她的目光,倒是淡淡笑了。“沒有人不怕死。我當然也是怕的。早在我接這個任務的時候,劉副廳就罵過我,他說我這么消極……既然我認為自己隨時可能死,我干脆不要去。
“甚至山櫻也問過我這個問題。他覺得我像是不要命似的天天挑釁他。”
文鈺怡問他:“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許辭垂下眼瞼道:“沒有人不怕死,但我知道,就算我死了,也是沒有遺憾的。因為我知道有一個人一直信任我。因為我早在心里、在想象里、在夢里……已經和他把這一生都過完了。
“祁臧……你在懸崖里找到了那樣東西,對不對?”
話到末了,許辭抬頭看向祁臧,發現不知從什么開始,他已經淚流滿面。
第119章
祁臧雙眼通紅, 目光觸及這一幕的許辭迅速張開口,似乎想要什么說什么, 卻又沒能說出口, 他的嘴唇抿起來,喉結滑動了一下,又把那些話吞下去了。
他們兩個,一個人是審訊人, 另一個是被審訊的;一個穿著警服, 警服上有“兩杠一星”的標識, 一個卻戴著鐐銬, 穿著囚服。
他們沉默著對望,彼此之間仿佛隔著千水萬山, 又仿佛什么都不存在。攝影頭、警服、囚服、座椅、鐐銬……這里的一切全都消失了,他們能夠看見的, 只是彼此而已。
文鈺怡冷不防看見祁臧的模樣,幾乎被嚇了一跳。之后她沉默了許久,站起來關了攝像頭, 拿起麥克對觀察室里的專案組同事說了幾句話, 再對祁臧道:“祁隊,給你一段調整的時間。你……”
目光放到許辭身上, 她又道:“你們都調整一下。半個小時后繼續。”
如是, 文鈺怡暫時離開了審訊室, 也算是給那二人一個私下溝通的機會。自打緬甸重逢開始,他們還沒有單獨說過話。
走到走廊里, 文鈺怡接到留守在緬甸的同事打來的電話。
“文隊, 山櫻醒了。”
文鈺怡立刻皺眉:“沈亦寒那邊呢?”
“難說, 命懸一線。”
說起山櫻的落網, 要多虧李正正,多虧祁臧,此外還靠了三分天意。
當時李正正負責盯著沈亦寒的行蹤。是他首先通過跟蹤器發現,本該坐著山櫻的車離去的沈亦寒,居然在某個地方停了下來,好一會兒都不待動彈。
察覺到不對勁,李正正迅速將這件事匯報給祁臧,祁臧便通過耳麥指示,讓李正正即刻跟上去,務必要保護沈亦寒的安全。
李正正本就負責偷偷跟著沈亦寒,這會兒更是不再遲疑帶著小隊人員開車加速跟過去,這就撞上了剛中槍不久的沈亦寒,那會兒他還剩一口氣沒有咽下去。留了兩個同事留下來幫忙,并在叫了救護車后,李正正派人迅速朝前追去。
得知此事后,祁臧也迅速帶著小隊離開客扎寺,趕上前去李正正匯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