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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也重生了，天魔。”

暗影深吸一口，站了起來，另一道暗影則軟了下去癱在地上沒了生機。

“現(xiàn)在連大師兄都不叫了？師妹。”暗影說道。

第50章 、趕客

“自你墮入魔道之后你就不是我的大師兄了。”

“還是跟以前一樣殺伐果斷。”天魔發(fā)出一聲輕笑。

他從陰影里走出來，身材高大，漫天緋紅的天光都淪為他的背景，他整張臉因此顯得有些迷離，但看得出眉似刀裁，鼻子英挺，一雙眼睛丹青國手描繪般攝人心魄。

“沒想到你的新肉身跟你本尊長得幾分相似。”喬月掃了天魔一眼，發(fā)現(xiàn)他掠取了活人的精魂，一雙眼睛微微泛著點妖艷的紫色，望久了似乎要不禁陷入那旋渦中去。

“你的也不賴。”天魔逐漸走近，喬月甚至能聞到他身上一股樹木的辛香。他說：“沒想到我們師兄妹如此有緣，又在這花花新世界再次相遇了。”

“我可不想跟你重逢。”喬月感到頭痛：“上一次可是拼了老命才把你封印住。”

按理說長達六百年的封印幾乎消耗了他所有的修為，但喬月能感應(yīng)到面前站著的天魔體內(nèi)奔涌的力量。看來自重生后他就蟄伏起來潛心修煉，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他的消息。而現(xiàn)在力量恢復(fù)了，自然橫行無忌，大張旗鼓地狩獵生人精魄，不再藏在暗處。

“這么謙虛可不是師妹你的風(fēng)格。”天魔突然轉(zhuǎn)身跳上天臺的圍欄，腳下便是來來往往的人群，不遠處的粵海路上車燈閃爍，匯成了一條長龍，更遠處，璀璨霓虹，笙歌夜夜。

他張開雙臂，夜風(fēng)將他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他貪婪地深深吸了口氣：“真好。這個世界的空氣里都擁擠著生魂的味道。貪婪的、怯懦的、色/欲的、殘暴的、絕望的、英勇的、純潔的、善良的，好的壞的，都在朝我涌來。”

他舔了舔上嘴唇，露出一顆虎牙說道：“好久沒有見到過這樣的盛宴了。”

喬月覺得面前的人可恨又可悲：“六百年過去了，你還沒有放下嗎？”

天魔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笑得身體都戰(zhàn)栗起來，他扭過頭來看著喬月，雙眸里的緋紫還沒有完全散去，妖氣十足。他摸著胸前的一點吊墜項鏈，輕聲呢喃道：“如果你是我，你放得下嗎？”

喬月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么會重新復(fù)活？這一切或許是背后有人在謀劃什么，你不過是被他利用的木偶而已。”

其實自從重生之后，喬月一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這發(fā)生的一切都太過巧合，很難不讓人懷疑。

“那又有什么所謂，只要我能完成那件事，就算再死一次我也甘之如飴。”

“六百年前我就已是罪孽之身，現(xiàn)在害怕什么呢？”

喬月嘆了口氣，而后又打起了精神：“你是知道的，我是不會袖手旁觀的。六百年前我阻止了你一次，六百年后我就能再阻止你第二次。”

“這才是我記憶中的師妹。”天魔眼中的紫光已經(jīng)完全散去，眉眼含著如水般的溫柔，仿佛方才奪去生人精魂是另一個人一般。

“那這次就看到底鹿死誰手了。”他說完，自高處躍下，消失在獵獵風(fēng)中。

******

回到家的時候已是深夜，但玄關(guān)處依舊亮著盞昏黃的小夜燈。

喬月以為是趙素芳還沒睡，換好鞋子走進客廳一看，許林知正半躺在沙發(fā)上睡著了。客廳沒開大燈，只擰亮了沙發(fā)旁的一盞落地?zé)簟?

他的臉一半敞在光亮里，一半藏在了暗影中，銳利的五官變得柔和起來。視線沿著額前的發(fā)梢往下，如同穿越了一灘春草，邁上了微隆的山丘，而后淌過雙眸凹陷的一洼河谷——那河谷下暗涌著一潮春水，開始攀登高聳的峰巔，緊接著從絕嶺處墜落，跌入兩瓣柔軟的云花中。

許林知聽到了動靜，睜開眼轉(zhuǎn)過頭來，整張臉盛開在了光亮中：“終于回來啦。”

喬月收回放肆的視線，應(yīng)了聲：“你怎么不進房間睡？”

“我……我看電視不小心睡著了……”

喬月：……

電視明明關(guān)著！果然是呆子，連撒謊都不會。

喬月覺得好笑，一路上醞釀的話突然又說不出口，轉(zhuǎn)而問道：“趙素芳呢？”

許林知愣了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喬月口中的“趙素芳”指的是誰：“不知道，今天出去一整天了都還沒回來。”

喬月鼻里哼了一聲，不在家的話那肯定是在哪個麻將館通宵或者地下賭場鏖戰(zhàn)，果然是本性難移。

“今天相親怎么樣？看對眼了嗎？”許林知從沙發(fā)上翻身而起，已經(jīng)是睡意全無，閃亮的眼睛里也不知道在盼望著什么。

“你不會是為了問我這個在這等我吧？”

“誰說的！”許林知吧嗒吧嗒地夾著拖鞋進了廚房，聲音從里面?zhèn)髁顺鰜恚骸岸脊诌@沙發(fā)太舒服了。你要不要吃宵夜，我肚子餓了。”

喬月想要調(diào)侃一下，但肚子卻應(yīng)景地響了起來，于是脫口而出變成了：“我要吃雞絲涼面，大碗的！”

許林知有求必應(yīng)，等喬月洗好澡出來的時候桌上已經(jīng)放著兩碗香味撲鼻的涼面。喬月在西餐廳里也沒有吃幾口，當(dāng)下顧不得頭發(fā)還沒擦干，撲在飯桌前一頓風(fēng)卷殘云。

“慢點吃，廚房里還有呢。”許林知托著腮看喬月吃面，自己面前的一動也不動。

喬月兩碗面下肚，才覺得五臟六腑熨帖，舒舒服服地抻了個懶腰：“餓死我了，晚飯都沒吃幾口。”

“那看來相親不成功啊。”許林知自覺地收拾碗筷，他自己不知道，但他語調(diào)都是上揚的。

喬月用掛在脖子上的浴巾擦了擦頭：“別提了，倒胃口。”

擦完后喬月?lián)P起一張臉盯著許林知看，看得他有點不好意思：“怎么了？怎么好像有什么話要跟我說？”

喬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沒事，她起了身躺進沙發(fā)里，然后想起什么一樣又爬了起來。

“不過你這倒提醒了我要做一件事。”

許林知正好奇是什么事，喬月便起了身，走到沙發(fā)旁，將地上挨著沙發(fā)椅背的那一個紅白藍膠袋一把拎起，打開門直接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