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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個人圍在旅館外面,吱吱喳喳,如同電線桿上的麻雀。有華人探問情況,喬月只好出來搪塞說是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
“騙鬼喲,有人說除了阿蠻,還有一個旅客也出事了。”阿蠻便是旅館老板的名字,他口中說的另一個旅館想來便是被戾氣殺害了的男人。
旅店里無端死了人,無論如何都逃躲不了警察的調查。幸好店里四處都裝了監控,又有老板作證,估計問題不大,只是一想到繁瑣的手續,喬月頭就有點大。而且還帶了許林知這么一個黑戶。
“哎喲,真是流年不利,怎么我們村最近多災多難啊。”華人大叔穿著一件有些發黃的汗衫。
“對啊,先是麗莎,現在又是阿蠻。我看啊改天要去廟里拜拜喲,要求佛祖保佑的啦。”大叔老伴在一旁搖著蒲扇。
耿虎生也在門口,百無聊賴,東張西望,看見人群外不遠處的樹下站了位男子,光頭,著一身赭色衣物,腳下夾了一雙草鞋。
“小妹,”耿虎生扯了扯莊清萊的衣袖,低下頭去跟她說話:“你看樹下那個人,估計就是龍婆坤。”
莊清萊朝他說的方向望去,那男人卻收起目光,扭頭就走。
“那我去跟喬月姐說一聲。”莊清萊正要叫,卻被耿虎生一把拉住,低聲喝道:“你傻呀!讓她知道的話功勞又要被她搶走了!到時候又要被師傅罵辦事不力,我們輸得還不夠多嗎?”
“可是……”莊清萊心思簡單,但一想到自己師傅失望和恨鐵不成鋼的神色,又突然張不開口了。
“你來不來?”耿虎生趁著喬月正在被來問事的人絆住,準備偷偷溜走。莊清萊猶豫了一會,還是咬咬牙跟在了后頭。
另一頭,華人夫婦的說話吸引了喬月的注意。
“麗莎?她發生了什么事?”
“她啊,”華人大嬸把蒲扇舉起,向喬月靠近時遮住了兩人的大半張臉:“前幾個月在家里發生意外,被大火活活燒死了。”
“可慘了!被抬出來的時候都焦成黑炭了。”大嬸仿佛眼前又浮現出那慘不忍睹的場面,不由得嘆了口氣搖搖頭。
喬月沒聽出什么不妥之處,正要打發身邊的村民們離開。大嬸又沒頭沒腦地接了句:“可憐巴頌了,還沒見過這個世界呢,就被佛祖接過身邊去了。”
喬月連忙拉住大嬸:“巴頌?難道麗莎懷有身孕?”
“對啊,”大嬸有些激動:“麗莎把孩子的名字都提前想好了,誰知道孩子卻沒有這個福分。”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路過拍”正是用尚未誕生的胎兒制成,而唐楠手中的這個“路過拍”戾氣沉郁,極有可能是龍婆坤用不法手段制得,比如,在一名孕婦家放一把火。
一旁的許林知估計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打了個冷戰,他不愿相信一個人可以人性泯滅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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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ang tune村子一兩公里外是一座墓園,此時天尚早,也沒什么人來掃墓拜祭,看門的華人大爺在值班的小房間里昏昏欲睡。
墓園有些冷清,早上稀薄的露水打濕了園中的花草樹木,腳下的泥土也變得濕潤,一座座灰白色的墓碑靜靜佇立,在綠草的掩映下顯得圣潔而莊重。
在東北角,一光頭男人靜立在一座墓碑前,他穿著一身紅褐色僧衣,如同素凈畫卷里突兀出來的一抹敗筆。
“現在才來悼念,也未免過于貓哭耗子了吧。”
喬月踩著露水而來,在墓碑前放下一小束開得正盛的百合花。一步之遠,許林知和唐楠也來了,神色肅穆。
碑前的文字雖看不懂,但照片上的女子年輕清秀,本該是如百合盛開的年紀。
“這就是麗莎吧?”喬月已經打聽過了,被火燒死的女子的確葬在這里。
龍婆坤抬起頭來看來人,不置可否,倒換了個話題:“善信好手段,能追蹤我到此處。”
“這個村子不大,想找到你也不是什么困難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有意讓你找到呢?”龍婆坤盯著喬月看,他的眼睛狹長,厚重的眼皮下只露出半點瞳仁,看似漫不經心卻斂著精光。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是有意讓我們找到你呢?”喬月迎上了他的目光。她今天穿得清爽,白襯衫下一條花色短裙,露出一雙大長腿,如同來郊游一般。但龍婆坤卻覺得面前的女人不容小覷。
“有意思,你和那個小兄弟。”龍婆坤視線掃到了許林知的身上:“你我雖然看不透,但小兄弟似乎不同常人。”
不愧是能制作古曼童的高僧,眼睛果然毒辣。
“你為什么要害我?”唐楠問道,他手里還捧著那個封禁著怨靈的金童子。
“我與你無冤無仇何須害你?害你的另有其人,我只不過是得人錢財,與人消災罷了,怪不得我。”龍婆坤絲毫沒有狡辯,大方承認制作了這惡靈兇器,但卻把罪責撇得一干二凈:“有人持刀殺人,你總不怪造刀的工匠吧?”
“而且這女人被男人拋棄,家里也窮,就算孩子生下來也估計養不活,何必再來人間受苦呢。”
“強詞奪理。”許林知罵道:“虧你還是出家人,一點都不懂得慈悲為懷,簡直就是披著袈裟的惡魔。”
“是不是一個混血的男人讓你這樣做的?”
唐楠這些天思前想后,自己一直與人為善,是圈中出了名的大好人,并不認為自己有得罪過什么人——除了曾敗在自己手下、無緣影帝的左萊。更重要的是,三個月后的他們又將一同角逐某電影節的重要獎項。
雖然左萊平時對自己和和氣氣,有意親近,但唐楠心里門兒清,那不過是表面功夫,應付外界罷了。實際上還不指定怎么痛恨自己,所以他才有了這一猜測。
“我們只是電話聯系,可看不出是不是混血。”龍婆坤笑道:“不過你猜錯了。”
“泄露客戶信息,你這人可沒有職業操守。”喬月見他不慌不忙,反而有空在這談笑風生,警惕起來。
“這又有什么關系,反正你們都要死,這個墓園挺適合做你們的葬身之地的。”
龍婆坤將左臂的衣袖褪下,露出一大片胳膊,上面墨青色的紋身跳脫出來,作的竟是一只兇神惡煞,青面獠牙的惡鬼,額頭一個“坤”字。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來墓園懺悔的吧?”
說罷,雙手成爪插入濕土中,那左臂上的大片紋身竟如活了過來般,一筆一劃扭曲地沿著他的肩頭、手臂、手指流入土中。不多時,喬月三人便感到腳下傳來微微的顫動,像是有什么要蠢蠢欲。
“這墓園別的不多,就是尸體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