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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婆坤往后躍了幾步,與喬月拉開距離。他看著微微冒起、宛如即將破殼雞蛋的泥地,不禁得意。這馭尸術可是他苦練多時的術法。
一雙雙干癟枯瘦的骷髏手掌從泥土里伸出,很快,便是頭顱、軀體、然后是雙腿鉆出。白骨粼粼,頭顱兩個空洞洞的窟窿發(fā)出淡淡墨靑色的光。有些尸體還沒完全白骨化,骷髏上掛著一些腐肉,走幾步便掉下一塊爛肉,白蛆鉆出半截身子蠕動著。
唐楠哪見過如此陣仗,連忙縮在喬月身后,嚇得腿都在發(fā)抖。
許林知腳下一只枯手伸出剛好抓住了他左腿,只聽見“滋啦”一聲腳上冒起了陣白煙。龍婆坤在一旁胸有成竹,他左臂上的惡鬼圖此時已經溶于這些尸體中去,自然帶著劇毒。
雖然龍婆坤看出了許林知不同常人,但卻并不知道他的肉身乃紙扎所做,對疼痛自然是免疫。只見他左腳已經爛了一圈,但仍舊面不改色地運起右腳,將一顆鉆出土里的骷顱頭踹得飛遠。
龍婆坤:……
“這就是你的看家本領?”
喬月一折身,避過一具撲面而來的尸體,桃木劍一挑,一張符箓彈向唐楠身后的另一具尸體,敕火咒瞬間將其點燃。那尸體尚未完全腐化,被烈火燒得蓽撥作響,滴出粘稠的尸油來。
但尸體仍舊不倒,仿佛無目卻能視,整個火人向唐楠撲去。唐楠早已被嚇得癱倒在地,大明星淡定自若的風范淡然無存,只能狼狽地向前爬。喬月連忙趕到,揮劍向尸體脖子砍去。桃木劍雖是木制,但喬月用勁剛猛,而且尸體被火燒得脆了,那頭顱被砍落在地,尸身踉蹌著向前走了幾步,也轟然倒下,化為一堆焦骨。
喬月云淡風輕地挽了個劍花,沖著有些愣住的龍婆坤嫣然一笑:“你可知道要追根溯源的話,泰國的不少巫術和邪法還是從我們大天/朝流傳而來的。”
“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老祖宗的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喬月——真·老祖宗!
第45章 、因果循環(huán)
一具具尸體雨后春筍般從土里冒出來,但喬月卻不怎么放在眼里。因為這馭尸術雖看似可怕,但她早已看出關隘之所在。
喬月一矮身,避過死尸呼嘯而來的雙臂,桃木劍往他下盤削去。掀翻之后,喬月宛如一只輕巧的猿猴在眾多行尸走肉之間左右穿梭,向西北角的一具行尸撲去。
擒賊先擒王,這個“王”不是龍婆坤,而是尸王。龍婆坤身上的惡鬼圖有自己的意識,并不完全受控于他,現在他已經完全脫離,正附著在其中一具尸體之上,那具尸體便是如今號令眾尸的尸王。
所以只要解決了尸王,馭尸術便也土崩瓦解。
喬月桃木劍運勁用氣,直直砍向尸王的脖子。尸王用手格擋,腐朽的尸骨卻和桃木劍碰撞出金石之聲。
尸王齜開一張豁口,一股仿佛被太陽暴曬過的垃圾場腥味噴涌而出。
好臭的口氣。
喬月差點沒被掀了個跟斗,只能屏住呼吸抽回木劍,從包里布袋中抓出一把糯米向尸王撒去。本應毫無知覺的尸王此時卻吃痛起來,捂著像是被腐蝕而冒起白煙的一張臉發(fā)出嗚嗚嚎叫。
喬月咬破指尖,沿著桃木劍劍刃一邊抹去,如同開了光般,樸實敦厚的木器迸發(fā)出金屬的光澤。此時的桃木劍再次運將開來,虎虎生風,削鐵如泥。
尸王的頭顱瞬間被斬了下來,一道墨青色的暗影如同響尾蛇般從頭顱的口中鉆了出來,動作迅速,飛般向最近的一具尸體撲去。
那暗影便是從龍婆坤身上剝落下來的惡鬼,附著尸體身上便能號令百尸。
喬月早有準備,撒下一蓬混著糯米的朱砂,封住了惡鬼的去路,在他折返另尋他路之際伏鬼手套出擊,跟捉蛇拿捏七寸一樣把那暗影攥在手中。
該惡鬼強悍,伏鬼手套一時竟無法將它凈化,喬月又掏出一道符箓貼上,暗影發(fā)出熱水沸騰的哨叫聲,化為了一道青煙。
一行腐臭的尸體發(fā)條松弛般僵住,沒了動作,下一秒便一個個倒落下來。其中一個直直癱在了唐楠身上,讓他發(fā)出了驚天尖叫。
喬月:氣真長。
一同跌在泥地里的還有龍婆坤。
這個惡鬼是龍婆坤心頭血喂養(yǎng)而成,如今惡鬼被滅,他自然也受到牽連,倒地嘔出一灘鮮血來。
“報警將他捉起來吧。”許林知將落在自己身上的骷髏手從肩頭扒拉下去。
“不必了,他自有惡報。”喬月望著地上的龍婆坤,眼里帶了絲憐憫。許林知疑惑不解,但龍婆坤卻驚恐萬分,嘴里不停地喊著:“不要!不要!”
他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要逃走。
就在此時,唐楠手中一直護著的金童子發(fā)出一聲輕響,這一聲輕響對于龍婆坤而言如同晴天霹靂,他踉蹌著摔下地也顧不得爬起來,慌亂地爬著。
輕響過后,那金童子的綢布無故掉落,露出一雙完全睜開了的眼睛。那眼睛竟是會動,咕嚕轉了一圈之后盯住了地上的龍婆坤,露出了沁著血的微笑。
咔嚓又一聲,金童子應聲而裂。一團黑影蜂群般傾巢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勢向龍婆坤席卷而去,將他渾身上下覆蓋。
“啊!啊!救我!”龍婆坤的聲音凄厲而絕望,但很快便弱了下去,只聽得到斷斷續(xù)續(xù)的喘氣聲。黑影蠕動,發(fā)出嚙噬的聲響。
喬月不忍心,背過身去。許林知想要施救,卻束手無策,只能搖晃著喬月手臂質問:“你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懲罰他?讓他坐牢贖罪不好嗎?”
喬月推開他的手:“呆子,你太天真了,你要怎么跟警察說?說他放火殺人?說他用古曼童作惡?說他用邪法召喚出這些尸體?你覺得有人相信嗎?”
許林知愣住了,他一直以來所接受的教育便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只要作惡,那必將接受審判。這個審判,只能是由法律來完成。以暴制暴,以殺止殺向來不是正確的解決方法。但如今喬月卻用一種原始、生猛、蠻橫的方式沖撞他的認知。
“金童子的戾氣強盛,非一般超度之法可以凈化。最合適的方法便是讓他復仇。”喬月說道:“你所謂的正義在他看來不過只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而非他所追求的正義。他的憤怒和怨恨無從排解,只有通過此法才能放下仇恨,也只有這樣才能了卻他們兩人之間的因果。”
對于喬月而言,六百年前的正義便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一報還一報,一命償一命,因果循環(huán),報應不爽。
許林知沉默,墓園里只有窸窸窣窣啃食般的聲響。不一會兒,那聲音便停止了。黑影盤旋至半空,地上的龍婆坤早已被吞噬趕緊,只在地上留下一個依稀模糊的血影。
那團黑氣顏色逐漸轉淡,竟是沒過多時便褪色成朦朧的灰白色,外圍包裹著一層薄邊似的熒光。
“去吧,快去投胎吧。”喬月沖他擺擺手,那團白光點了點,像是沖她鞠躬,而后一晃,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這……終于解決了?”唐楠驚魂未定,從地上拍著身子爬了起來。唐楠此時無比慶幸聽了朋友的意見,請了喬月來解決此事。不然靠其他人的話,自己的小命估計早就丟了。
“有我出馬,自然解決。”喬月斂起桃木劍,好像方從公園晨練而歸一般自在:“走吧,聽說泰國化妝品挺便宜,正好你還沒付我的出勤費和辛苦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