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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白朗:“怎么了?”
空氣里都是撲鼻的檸檬香氣,清澈炙熱的陽光揉碎夏日絢爛,流瀉在整片阿馬爾菲綿延廣闊的海岸線上,也把祁斯年的眉眼照得英俊逼人。
看見祁斯年的瞬間,白朗就忍不住露出笑容來。他張開手臂,抱著祁斯年的腰把臉埋進他懷里,然后搖了搖頭。
祁斯年沒有多問,只是低下頭親了親白朗的鼻子,陪著他安靜地曬了會兒太陽,似乎覺得太熱了,干脆緩緩地解開紐扣把襯衫脫了,隨手扔到椅子上,同時說道:“熱不熱?要不要去游泳?”
過了會兒,白朗才悶聲說道:“不想去。”
祁斯年用手掌摸了摸白朗被曬得發燙的臉,有些意外地問道:“剛才還說想去潛水,現在怎么不開心了?”
白朗抬起頭,直白地說道:“怕回去之后就沒有那么多時間跟你在一起了。”
“回去之后我們也會一直在一起的。”祁斯年想了想才明白他在擔心什么,笑了一下,聲音低沉而悅耳,“等馬勒五排得差不多的時候,我帶你回瑞士,好不好?”
白朗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轉身趴在祁斯年身上,控制著表情不讓自己顯得太興奮,說:“首席,你瑞士的家……是不是很大啊?”
兩人皮膚相貼的地方很快出了層汗,祁斯年換了個姿勢,好笑地順著他的話說道:“還可以吧。兩層的房子,帶一個花園,你覺得夠不夠大?”
白朗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很大了。我都沒住過這么大的房子。”
祁斯年笑了出來,隨即又收斂了笑容,故意搖搖頭道:“我覺得還是小了些。當時為了空出琴房的位置,只留了一間臥室。”
“那有什么關系,我睡主臥就可以了啊。”白朗厚著臉皮去拉他的手,“一個人住太大了,兩個人剛剛好。你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祁斯年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垂下目光,用叉子叉了一塊水果遞到白朗嘴邊,說:“你說得對。我等著你來跟我一起住,好不好?”
白朗有點害羞了,但還是心滿意足地點點頭。他笑著張開嘴把水果吃了下去,又伸出舌尖去舔叉子上晶瑩的果汁。
祁斯年的視線一直落在他的臉上,這時候微微笑起來,用拇指觸碰白朗濕潤的嘴唇,幫他擦去唇角的水跡。
頭頂的陽光像是要把白朗的心都曬化了,他看到祁斯年被整個籠罩在地中海澄澈灼熱的日光里,頭發和赤裸的上半身被勾勒出明晃晃的的金邊。
白朗情不自禁地張開嘴含住了祁斯年的手指,舌頭繞著他的指尖轉圈,還用牙齒輕輕啃祁斯年的指關節。
祁斯年笑了一下,摟緊了白朗的腰讓他躺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翼翼地喂他吃剩下的水果。
玻璃碗里的水果沒吃掉多少,很快就被打翻到地上。
白朗仰起頭,與祁斯年深深吻在了一起。
*
作為連續多年被選為歐洲最壯觀海岸的地方,阿馬爾菲有著典型的南歐風情:一側是陽光、海水與柔軟潔白的沙灘,另一側則是高聳的懸崖絕壁。蜿蜒狹窄的盤山公路連接著一個又一個極具地中海風情的鮮花小鎮。
這些濱海小鎮都依著懸崖而建,完全覆蓋了整座山坡。住在這里,只要打開窗戶,就能看到湛藍的地中海在陽光下泛出鉆石般的光澤,以及不斷盤旋高飛的海鷗。
夏天是阿馬爾菲的旺季,四處可以看見享受陽光和假期的歐洲人。沙灘上排列著彩色遮陽傘,遠處的海面上白帆點點,快艇拉出一道又一道白色的弧線。
祁斯年和白朗住在波西塔諾靠近山頂的地方,出門到達小鎮的中心位置要步行通過長長的下行小巷。
穿行在盛放著鮮花的臺階之上,兩側石屋上攀爬的綠色藤蔓在仲夏的陽光下肆意伸展,時間仿佛都融化了,變得很慢很慢。
白朗深深吸了一口充滿了海鹽與檸檬香的空氣,覺得原本的那些苦惱和擔憂和簡直是自尋煩惱,完全不值一提。
——白朗,你想要的都已經擁有了,你的未來將一路有音樂與愛人相伴,天底下還能有比你更幸福的人嗎?
想到這里,他覺得心頭突然涌上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快樂,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然后蹦了起來,跨著大步從臺階上俯沖下去,借著山勢一下子沖到大路上,趴在路邊的欄桿上喘著氣大笑出聲。
他看到天空碧藍如洗,仿佛一伸手就能觸摸到天上的白云。云朵的陰影緩慢移動,輕輕劃過石墻上怒放的薔薇瀑布。
而祁斯年就站在花墻的下方,抬起視線,微笑著看向白朗。
神奇的是,當他們對視的時候,所有鮮艷的背景就都變成了虛化的光影,只有祁斯年頎長挺拔的身影是真實而奪目的。
“你不是嫌熱不想出來嗎?”祁斯年問他。
白朗明亮的眼睛一直看著他,大聲說道:“我改主意了。突然覺得特別特別想見到你,所以就來找你了。”
他說“特別特別”的時候咬字很重,帶著很強烈的撒嬌意味。祁斯年聽得笑了一下,向前走了兩步,走到白朗的正下方抬頭看他:“我在給你買gelato,吃嗎?”
白朗點點頭:“是什么口味的?”
祁斯年說:“當然是開心果口味的。只是阿馬爾菲這里似乎并不流行這個味道,我只找到這一家有賣。”
白朗踩在欄桿的最下層,把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我現在就想吃了。”
“那你走那邊的樓梯下來。”祁斯年說。
白朗臉上的笑意收不住,他用雙手抓著欄桿,大聲說:“不要。我一刻等不及了,我要跳下來了,你接著我。”
祁斯年想要阻止他,可是白朗已經笑著翻過了欄桿,張開雙臂,無所畏懼地跳了下去。
祁斯年不得不立刻伸手去接。
下一秒,白朗落進祁斯年懷里,而祁斯年后退了兩步才穩住了兩個人的身形。
他們在陽光下緊緊擁抱在一起,白朗聽到了祁斯年有力的心跳聲。
“白朗,這太危險了。”等情緒平復下來之后,祁斯年對他說。
白朗把頭埋在他的胸口,忽然悶聲大笑了起來,身體也跟著抖動。然后他小聲說了一句:“首席,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祁斯年于是沒有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