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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印微垂著腦袋,盯著秦仄歸一臉的抗拒。看起來是真的不愿意。
青年的耳朵紅的厲害。像是兩塊兒溫潤的血玉一樣,光是看著就知道手感一定很好。
秦仄歸瞇了瞇眼睛,晃了晃手里的紗布和藥粉,說道:“換藥。你在想什么?嗯?方老師。”
一瞬間方印就知道自己想錯了,臉上的熱意不但沒有消退,反而有種愈演愈烈的趨勢,簡直是就要把他整個人烤熟了。
尷尬蓋過了害羞,方印閉了閉眼睛,扭過頭逃避現實。似乎不去看秦仄歸就沒事兒了。他一邊解著衣服,一邊說道:“都說了這種時候別叫我方老師!”
“這種時候。是哪種時候?”秦仄歸小心翼翼幫他處理著在幻境中又裂開了的膝蓋傷口,嘴巴也不閑著,眼含笑意看著青年故意回避他的視線。
秦仄歸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以前情至濃時,也會啞著一把嗓子,湊在方印耳邊低低的喊他“方老師”。短短的三個字能讓方印的尾椎骨直接生出電流感,酥酥麻麻的從脊背往上竄,瞬間把腦子給電的一片空白。
青年覺著羞恥。打那以后,明令禁止秦某人在某些特殊的時候喊這個稱呼。
秦仄歸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真把人惹惱了,又是道歉又是哄,笨嘴拙舌的解釋了許久。直到看到方印眼尾帶著點無奈的紅,他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青年大抵不是真的討厭這個稱呼。
這導致后來兩個人廝混得越來越熟悉,秦仄歸嚴正之下的那點劣根被方印引了出來,總喜歡明知故犯,湊在他耳邊這么喊他。像是在逗弄一只虛張聲勢張牙舞爪的小貓一樣。
方印的行為和小貓也很像,惹急了,會在秦仄歸身上留下一兩個牙印和爪印。有時候甚至會微微見血。
不過秦仄歸本人并不在意,并且以此為樂。
此時此刻,方印坐在引擎蓋上,雙手向后撐著,腰腹處搭著秦仄歸的外套。聞言轉眸看向了秦仄歸。
只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像是在那一瞬間共腦了一樣,同時浮現出了一些畫面。
并且通過彼此的眼神,他們確信對方和自己想到了一樣的內容。
方印覺得自己臉上的熱度一時半會兒是沒辦法消下去了。兇巴巴的剜了秦仄歸一眼。偏偏臉上熱度久久不散,眼神倒不像是氣,更像是嗔,平白參合了幾分嬌。
“咳咳。”秦仄歸被那一眼看得愣了幾秒,聲音驀然低了下來:“別瞪了,乖。上藥呢。”
一聽那聲音,方印就知道這人是怎么回事兒。大概是被馮北惜影響了,他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嘟囔道:“老變態。”
秦仄歸沒反駁,替他上藥的手依然動作溫柔。
“說正事兒呢。我還是覺得剛剛這個幻境有問題。明明是七天的免疫期,在第六天就強行開啟了幻境不說,而且還是兩個部分。時間流速又很奇怪。還有最后曲悠悠那個狀態。我總覺得那個女人似乎做了什么事情。”方印撥弄著光戒,說道。
信息太少了。
方印也難以得出一個準確的結論,只能憑空猜測些什么。但又都不敢確定。
“找到趙書意之后,或許能有答案。”秦仄歸將最后一處傷包了起來,將用完的藥和繃帶一件一件收到了箱子里。他說道:“趙書意對于呤羫一號的了解比我要多一些。她或許能夠知道這樣反常的情況,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曲悠悠呢?”方印將褲子重新穿好。這次沒用秦仄歸給他架下來。手撐著引擎蓋借力一滑,穩穩當當落地。他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好歹是你的初戀,就這么不關心啊?”
【作話】
秦一頭霧水莫名慌張仄歸:????什么玩意兒?什么初戀?我初戀不擱這兒呢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 關于分手那件“...
“什么……初戀?”秦仄歸提醫療箱的動作一下頓住了,被方印風輕云淡的一句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像是一只偏頭凝視你的貓頭鷹一樣,表情懵懵的,看起來有些呆。
方印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往車門邊上走過去,說道:“曲悠悠啊,人家當初和我說,你可是心心念念了她好多年,最后她到國外留學了你才死了心,初……誒!你干什么?車門……啊,秦仄歸,你發什么瘋?”
青年撐開了的腰身纖細勁瘦,從寬松肥大的衛衣中露出來一截,隱隱能夠看到些緊致的肌肉輪廓。
線條影影綽綽在衣擺中顯現,然后隱沒在衣服里。
那寬,那白,恰恰好容納得下秦仄歸兩只手掌握上。
然而事實上,他也這么握了。
剛剛被拉開了一道縫隙的車門,被秦仄歸蠻不講理的一掌懟了回去,他掐著青年的腰,把人一百八十度硬生生翻了個兒,抵達身后被強行關閉的車門上。
這個姿勢下,秦仄歸莫名其妙的給方印制造了些壓迫感。剛剛打哈欠眼睛酸澀逼出來的淚意還沒收回去,此時此刻方印的眼睛看起來有些朦朧。
像是周遭凝滯浮空的霧,淺薄的一層蒙在青年的瞳孔上,看不清其下掩藏的情緒。
秦仄歸把人摁住,聽著青年的質問,突然有些無話可說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做什么。
只是無端的,在青年剛剛說出那些話的時候,那個毫不在意的轉身和輕松愜意的背影,還有淡然的語氣,都一起和著沖動涌上了秦仄歸的大腦。
他心中莫名滋生出一種惶恐。
對于青年轉身離開的惶恐。
他不想方印留給他一個……背影。那種感覺,他于青年,像是棄之如敝履,不過如同路邊的草芥一樣,可以隨手拂去。
秦仄歸的漆黑眼眸里有瞬間的失態,但很快,他松了手上的力道,雙掌只虛虛的握著方印的腰。拇指隔著布料,輕輕摩挲了一下。
“我……弄疼你了?”
那倒沒有。
秦仄歸動作看著兇,把他推到車門的時候也好歹拿手在上面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