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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的秦仄歸!”趙書意皺著眉,加重了語氣。
“來得及。”
秦仄歸答得果斷。
趙書意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方印的事情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山城就在眼前,還有七殺一直在從中作梗阻撓我們。任務(wù)在身,容不得半絲紕漏!秦仄歸,那關(guān)系到的不僅是你我,是所有幸存者!我知道很殘忍,但是沒有從幻境里出來的人,代表著他在幻境里失去了生命體征。秦仄歸,他死了,你等不到了。”
這話相當于直接將秦仄歸血淋淋的傷口重新剖開來。
太狠了。
秦桑在旁邊嚇得縮了縮肩膀,看著她哥的樣子,甚至想要沖上去捂住趙書意的嘴巴讓她別說了。
秦仄歸不像秦桑想象中那么激動。他只看著趙書意,聲音微啞,說出來的話卻是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不會。他一定活著。”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死了,我裝的
方印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開了多少扇門,走過了多少個房間,看過了多少人間喜怒。苦難、不幸、遺憾、陰差陽錯、有緣無分……這房間像是囊括了人間至苦一樣,讓人窒息。
他一間一間的穿過,一個畫面一個畫面的看,痛感一層一層的疊。
到后來幾乎已經(jīng)麻木了。只是機械的往前走著,駐足,觀望,然后下一個房間。這些大概已經(jīng)是別人的幻境了。
方印甚至連呼吸覺得負擔,氣流每次從呼吸系統(tǒng)進來再出去,都刺激著上面脆弱的神經(jīng)。仿佛呼進去的不是空氣,而是鋒利的刀刃,那種痛讓方印懷疑他的身體內(nèi)部是不是早就已經(jīng)爛透了,鮮血淋漓,由內(nèi)而外的腐朽。
疼到他恨不得找地方蜷縮起來,疼到他甚至?xí)胍恢苯铀懒说昧恕?
然而腳底下的步子卻始終沒有停下。走得動的時候就在走,走不動,就跪著,爬著,一寸寸的往前移動。
他總想著,再走一步,再開一扇門,是不是就能發(fā)現(xiàn)出去的方法了。
方印不想死。
最后停在那一扇門之前,方印的膝蓋和手指長時間在地上摩擦已經(jīng)變得有些血肉模糊了。他用力的支起了身體,靠在門板上,試圖探出手去夠門把手。
原本骨節(jié)分明,白皙纖長的手,現(xiàn)在布滿了各種血污,五指血淋淋的,慘不忍睹。他顫著指尖,去夠眼前的那個門把手。
最后只能靠在紅木門上無力的滑下,留下一道血痕。
這一倒下,方印再沒力氣爬起來。終于是軟綿綿的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樣癱倒在地,胸膛微弱的起伏著。整個人脆弱的像是被一陣風(fēng)就能吹散。
他的堅持已經(jīng)到達了極限,再往前一步都不能了。
然而他還是沒有找到出去的方法。
看來沒有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離開幻境的人,是會被永遠留在這里的。方印的嘴角微動,扯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不甘也沒辦法啦。他連動一動指尖的力氣都沒有了。
現(xiàn)在,他可以好好想一想自己的幻境應(yīng)該是什么樣的。
秦仄歸他們以后會不會進到自己的幻境里啊……那個時候,自己還能認出來他嗎?秦仄歸會不會像是對待之前那些npc一樣對待他呢?
到時候方印一定要使出渾身解數(shù)把他留下來。在自己的幻境里,他想怎樣就怎樣。不過秦仄歸那么聰明,那么厲害,自己大概是留不下他的。
好多事情還沒做呢……
鹿城的銀杏他看不到了,答應(yīng)許祀瑞要保護他的承諾怕也是要失約了,還有秦仄歸……早知道這樣,就多親一會兒了。
血虧。
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從方印的眼角滲了出來,沿著鬢角緩緩下滑,落在了地面留下了一個圓圓的水痕。
眼皮再也支撐不住,緩緩地合上了。
呼吸逐漸變輕,輕到幾乎消失,到最后就真的消失了。
胸膛連微弱的起伏都沒有了。劇烈跳動了一路的心臟終于歇了下來。再也不跳了。
方印死得很不甘。但又無可奈何。
生命如同流沙,挽留是沒用的。方印拼命握緊,也還是沒能改變什么。
整個房間沉寂了下來。
一直浮在他額上三寸的那個小球半響沒有感受到方印移動位置,終于晃了晃身子,往近貼了貼,似乎是在確認什么。
察覺到方印真的是沒氣兒了,它歡快的蹦了兩下,然后快速拔高,小小的身體里突然迸發(fā)出了刺眼的白光。一時間,房間里白光大盛恍若白晝。
那白光像是有生命一樣,如同一雙溫柔的大掌,將方印極度溫柔的包裹了進去。
秦仄歸在渡塵基地又守了四天。
期間,趙書意研究出來一種藥物暫時壓制了曲悠悠異能對鐘子宴的影響。趙書意的異能成長到后期除了本身的治療效果還可以產(chǎn)出不同的藥物,而其中一種可以減輕或者是解除類似曲悠悠那種蠱惑人心的負面效果。
只不過產(chǎn)量特別低,專供一個鐘子宴都是勉為其難剛剛好。
林丘杉和他的小徒弟子榮在第三天的時候抵達了渡塵基地,積極加入了控防,而同天趙書意和林丘杉交接了工作,帶著趙乾、沈秋白、許祀瑞等人繼續(xù)前往山城。
秦桑還留在渡塵,沒有下一步的具體計劃。而鐘子宴自然是秦桑在哪兒他就在哪兒。渡塵的其他成員也都平安從幻境里出來了。
米樂和李嫣受了些傷,不過被趙書意臨行之前治愈了,都不是什么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