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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微博他刪了。
婁語在座位上摸索著眼罩,倉促地往臉上一戴,遮住有點泛酸的眼睛。
明明寫下那條微博的人此刻就坐在自己身邊,這么唾手可得的距離,卻是有時限的。飛機一落地,就各自拜拜。這趟飛機飛過的不是一千五百公里,而是五年。
其實她并不貪心,也并不難過。
能當過他人生最初一段時光的女主角,她已非常滿足。
婁語拉著眼罩佯裝又繼續睡了,但依然能聽到耳邊傳來的窸窣動靜。似乎是聞雪時按滅了閱讀燈,又在黑暗中無所事事地看起了劇本。
為什么不休息會兒呢,她在心里暗自腹誹,這樣的你也沒資格說我。
她恢復了情緒,拉下眼罩看向他。
“不睡會兒嗎,離落地還有一會兒。”
他動作一頓:“吵到你了?”
“……那倒沒有。”她調侃地指了指劇本,“不是為了催眠看的嗎,怎么越看越起勁了,寫得很好?”
他搖頭。
“比想象中好一點,但沒有到舍不得去睡的地步。”
婁語一怔。
他又道:“是我飛機上睡不著。”
話至此,她也沒什么好勸的了,點點頭再度拉下眼罩。之后兩人沒再交流,一直到飛機降落,她特意等在最后下機,為了和聞雪時拉開距離。
然而她下到機艙后,看見聞雪時并未完全消失。
他在廊橋那頭轉過了身,沖著她遙遙招手。
她微怔,也小幅度地伸出手,微不可見地晃了晃。
但他依然看見了,雖然距離這么遠,但她總覺得看到了他似乎笑起來的樣子。
她停在廊橋這頭,目送著聞雪時轉過身走了出去,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他們完成了一場無聲的道別。
一場五年前,他們分手時未能好好完成的道別。
婁語想,之所以這五年他們刻意避而不見,總歸是沒能做到真正放下吧。沒有把那場分手當作真的分手,互相頂著一口氣。畢竟當時連面都沒見。
可真正見了,發現能自如地像對普通朋友那樣聊天了,原來以為無法辦到的事情,終歸被時間輕易捋平。對不起也好,愛意也好,都無差別地被時間打了折扣。
婁語壓低帽檐,走出了廊橋。
次日是歌唱綜藝《歌王》的錄制,這檔綜藝以所有參與的歌手均帶著面具唱歌出名,觀眾和嘉賓不知道歌手的身份,全憑歌聲判斷是否可以晉級。
因為這個懸念的模式,節目在開播以來就很受歡迎。婁語作為特邀嘉賓不是每期都參與錄制,畢竟她本人五音不全,起初還非常猶豫想要推掉。但節目組很堅持,稱正是因為她不是音樂圈的人,所以不容易認出歌手,能更純粹地作出判斷。他們請的很多嘉賓有一大半都是如此。
婁語便答應著錄了幾期,播出效果也意外不錯。網絡評價說觀看這檔的樂趣除了猜歌手和聽歌之外,觀察婁姐的reaciton很有趣。也許是演員的緣故,她總是很容易和歌共情,因此反映鏡頭非常生動。
共情的歌當然有,但非常少。但她強迫自己每首歌都給出各種反應,人家請她來為的不就是這個么?
錄制在中午過后準時開始,婁語提前來到電視臺的演播棚,看著臺本愣住了。
特邀嘉賓中,聞雪時的名字赫然在列。
……怪不得,他和自己同一班飛機趕到京崎,說也不耽誤明天的事情。這個事情原來就是《歌王》的錄制。
婁語放下臺本,對著化妝鏡深深吐出一口氣。
無所謂了,現在就只是一個正常的同事而已了。
節目組并沒有把兩人的位置安排在一起,相反還隔得挺遠。就跟昨夜的廊橋一樣,互相在兩端。
婁語保持著平常的工作狀態,和聞雪時的交流僅限于入座前的招呼,任誰也看不出昨晚兩人還是同班飛機鄰座一起回來的。
她調動著情緒給予各種反應,一直錄制到晚飯點,就差最后一個歌手就可以暫時中場休息了。
婁語在間隙悄悄扭動酸疼的脖子,再次專注地看向舞臺。
上臺的是個上了年紀的女歌手,燈光暗下來,前奏響起。
婁語立刻表現出被驚艷到的反應,但逐漸地,她臉上的神色越來越不知所措。
那個女人唱道:
“你最近好嗎
身體可無恙
多想不去想
夜夜偏又想
真教人為難”
她是唱得真好,嗓音醇厚地像一首平靜的敘事詩,字字都唱到人的心頭。
婁語聽清楚歌詞,喉頭暗滾。
“你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