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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凝霜速速被送至了流云畫院最幽靜的香云小筑。
香云小筑坐落在一片幽靜茂密的翠色竹林之中,粉墻黛瓦,很是清幽。期間有幾只魔宮豢養的宛若幼鹿的小獸穿行其間,其他在無一物駕臨,此間離太子的讀書的文韜閣相距不遠,太子下了功課前去探視很是方便。
黑嘯天去看的時候,已近晌午,淺藍色瓔珞珠簾緩緩放了下來,鉤花薄紗幛里,一個嬌小可憐的人兒猶如一彎細碎的虹輕輕掩著身子,沉沉睡去。她的臉色還是如此蒼白,不見一絲血色,手上那只兇器簪子早已除去,纏著厚厚的白布,整個人兒,嬌弱得宛如一朵病蘭蜷縮在一床薄被里。
黑嘯天見蘭凝霜睡得很熟,不便叨擾,緩緩地出了門,離開了去。他剛一走,只見吳嬤嬤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黝黑湯藥,鬼鬼祟祟的踮著腳哲了進來。吳嬤嬤輕輕把藥擱在桌上,向著屋里各處探望一番,輕輕地關上門窗,緩緩地來到桌前,慢慢從兜里摸出一個淺黃色的紙包,小心翼翼的打開,輕輕地向著碗里覆下一些暗紅色的粉末。
“婆婆,你這是作甚?”吳嬤嬤正欲覆下全部粉末,卻見一只手兒當面伸將過來,一把奪了吳嬤嬤手里湯藥,撲得一下灑在地上。只見那藥汁兒潑灑之處滋滋的冒著白煙,一股腥臭緩緩飄起。
吳嬤嬤正欲開口,不料暖云早就搶白過來,一把奪了吳嬤嬤手中紙包,打開一聞,一股刺鼻的氣味緩緩流溢出來。
暖云心里一驚,汗毛倒豎:這莫不是荼蘼香!暖云這一想,心里越加不適:婆婆莫不是想報仇想瘋了!謀殺太子,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暖云越想心里就越慌,忙忙的拉著吳嬤嬤,掩到房間一個僻靜角落低低呵斥道:“您老人家莫不是真糊涂了,竟然在這個時候下這么毒的藥!若是被發現了,你我項上人頭不保也就罷了,也不顧慮九公主若是失了咱們這兩條左膀右臂,問個謀害太子之罪,那您老人家的復國大業可就真成了千秋大夢了!”
暖云低低數落著吳嬤嬤,吳嬤嬤自知理虧,低低垂了頭,也沒好意思作答,好半晌,才緩緩抬起,嘴巴里嘟噥著:“事已至此,卻要怎的,丫頭你剛才搶去了半包荼蘼香,我這里還剩了半包,你打翻的碗沿兒上已然沾上了香灰,這卻是去也去不掉的!”吳嬤嬤囁嚅著,有些愧疚的低了頭。
“婆婆,我要怎么說您才好……”暖云叉著腰,纖纖玉手指著吳嬤嬤,貝齒緊咬,眼里冒出一股恨鐵不成鋼的的怨恨,緩緩道:“既然做了,為何不做的干凈,何苦來,被我撞破,現如今,卻是怎的收場?”暖云心里時時有氣,一屁股坐在桌前矮凳上,一張俏臉兒氣咻咻,漲的微紅。
“這卻倒是我的不是!”吳嬤嬤似乎正是這樣謀劃著,也不避諱暖云竟然一股腦兒的和盤抖出。
“哎……”暖云緩緩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吳嬤嬤,心下泛起一絲憂慮:雖則吳嬤嬤報仇心切,其心可憫,可是這手段未免粗率毒辣。暖云在狐宮也待了一段時間,也會去御藥房那些后宮嬪妃公主用藥,也不知這吳嬤嬤通過什么辦法,竟然弄到了這一味荼蘼香。
這味藥的稟性她卻知道的一清二楚,此藥腥味甚重,專是皇上賜予有罪妃子冷宮合歡,樂極筋脈斷裂吐血而亡。且是施的一方服了,卻并無大礙,倒是受的一方,卻是痛苦不堪,暖云久居宮中,看多了老王飲了此藥,把那些妃嬪折磨的一個個神魂顛倒,一個個最后竟然都魂歸天外,那死前女子臉上燦若桃花,嘴角兒還掛著一絲微笑。
暖云一想起這個汗毛就豎了起來。當務之急的,就是要快把那碗砸碎或者藏起來,若是被人不小心喝了這碗里盛放的東西,豈不是要誤事。一想到此,暖云忙忙的拿起碗,東摸西摸,估摸著尋思找到一塊石頭,砸了這勞什子一了百了。
所謂心亂如麻必出差錯,暖云和吳嬤嬤這廂正找砸碎碗的石頭找的起勁,不想的門里悄悄溜進一個人來,他本是放心不下,所以才徘徊再次踱至這里。
一進門卻見這一老一少捧著個大碗忙忙亂亂的尋找著什么,模樣甚是可笑,一把奪了碗,咚的一記擱在桌面上,開口道:“大膽賤婢,看到本太子還不下跪!”
一老一少一看是黑嘯天黑太子駕臨,趕緊的撲通跪了,連連扣著響頭,嘴里不住道;“小的不知太子殿下大駕光臨,萬望恕罪!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黑嘯天倒也毫不計較,本來就是看到這一老一少在屋子里亂轉覺得好玩,才進來打趣一番,見她二人看到他一副觳觫不安之態,倒也覺得很是有趣,微微勾著嘴唇,暗暗打聽到:“你們兩個捧著一只碗兒慌慌張張作甚,是在玩什么游戲么?”
暖云吳嬤嬤二人看著太子一臉微笑的樣子,到有些不知所措,還是暖云機靈,緩緩地把碗盞兒正要藏在身后,誰料到太子手兒甚快一下子就從小丫頭背后超過手去,奪了那碗,左看右看,不過是普通的藥碗,黑黑色澤,無甚特別,一雙眼睛直直打量著暖云,目光很是犀利,暖云畢竟小丫頭片子,臉皮兒薄,被這太子一雙桃花眼兒瞧得臉兒發臊,嘴巴也支支吾吾的正欲說出實情,吳嬤嬤恐怕事情敗露,上前一把捂著丫頭嘴巴,摸著丫頭的額頭,估計怪叫道:“剛才還好好的,怎么一些些就發燙了,到底是昨夜兒受了風寒,今天半日發不出,卻偏偏在這節骨眼兒上顯形!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