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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菀站在門口,盯著這一行行的小字,呼吸漸輕。
走廊聲控的燈在靜默中倏地熄滅,她的身影逐漸融進這無邊無界的黑暗里。
一秒,又是一秒,時間一點點過去。
最后她抬起頭來,手指摁上指紋鎖。
滴滴兩聲,房門打開,廊燈點燃。
橘黃的燈籠罩在身上,舒菀的臉卻藏在一片陰影里。
她不動聲色地將懷里的花重新放回到門口的角落,推門進去,可腳步又倏地頓住,退了回來。
留一點痕跡吧,就當是個紀念。江晏靠在沙發上,眼睛空洞無神,手里捏著剛才不小心砸碎了的酒瓶碎片,無知無覺地攥緊,再攥緊……
舒菀垂眸盯著地上的花,最后將那張卡片拾起,拿了進去。
這一晚,舒菀一并吞了三顆褪黑素。
她強制自己大腦關機,將一切紛亂吵鬧從她的世界阻隔了出去。
同一片月光下 ,另一個房間里。
客廳桌面上的煙灰缸里,碾滅了不知多少的煙蒂。
手邊散落著砸碎的酒瓶,在窗外透過來的薄弱月光下,反射著白色的光點。
江晏的手不知何時被割破,鮮亮刺眼的猩紅很快點綴在無盡的黑夜里。
只是掌心一陣發麻,溫熱的血液順著指縫留下,空氣里便彌漫起濃重的血腥味,再也去不掉了。
他靜靜坐在客廳里,看著窗外萬千燈火闌珊,腦海里不斷浮現出的,和舒菀歡笑過的那些時光,在此刻變成了一部舊電影,正在用倒敘的方式一幕幕將場景往回褪去——
“江晏,你也不必擺出一幅深情款款的模樣,好像非我不可。你比我清楚,沒有我,你總會還有別人的。”
“我說了不用,你能不能別再跟著我了!”
“我覺得我們現在并不在同一個頻道上。與其在這里爭口舌之快,不如我們先各自冷靜一下。”
“我要是后悔了,你就不打算繼續親我了嗎?”
“要一起喝一杯嗎?”
“下次吧,下次我動心的時候。”
“你是想包養我嗎?”
“我只跟過你回家。”
“你不會是想等我喝醉了,勒索我一筆?”
“不知道下次見是什么時候,早還總比晚還好。”
“謝謝,今天麻煩你了。”
“哥哥好。”
……
最后的最后,腦海里的畫面停留到在了南溪鎮。
他站在橋下,看著她白色的裙擺翻飛,看著她遠走的身影消失在日落昏黃的光影里。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該想著讓舒菀為他動心。
或許他沒有那么貪心,只同她做做普通朋友,那他們也不至落得個再不相見的結果。
到底是一步錯,滿盤皆錯。
江晏狹長的眼尾染上觸目驚心的紅,他苦笑著,擦擦掌心蔓延開的血跡,從錢包里翻出了那張他在橋上撿到的照片。
看著上面那張清冷淡漠的臉,他再一次控制不住地淚流。
心臟的痛難以言喻,江晏再次拿起手邊的酒瓶,一飲而盡。
無論白的紅的洋的,反正全摻在一起,不管不顧地讓它們在胃里瘋狂翻涌再翻涌。
哪怕掌心的傷口持續性地血流不止,哪怕身上的白色襯衣被血滴濺,哪怕后來手腕垂下,狠狠地砸在滿地碎片上,他的眉頭,都沒皺起過一次。
……
凌晨五點,喬瑞陽沖進江晏的家。
連帶著一并的,是救護車不絕于耳的鳴笛聲,還有狂奔進來拿著搶救器材的醫護人員。
江晏被送進醫院時,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
喬瑞陽看著江晏面色蒼白地躺在擔架上,垂落的手上滿是干涸的血漬,心里止不住的發慌。
眼前的這一幕,漸漸和一年前,令宜在家吞了安眠藥,喬瑞陽抱著她軟綿無力極其單薄的身體跑進醫院的場面重疊。
喬瑞陽這輩子最親近的人除了父母,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江晏和令宜。
可他卻在不同的夜晚里,看著令宜、看著江晏被醫護人員包圍著推進搶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