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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月清噎住,人笨了就是沒辦法溝通的。
她懶得浪費口水,已經給自己解釋了一番,確定趙雨桐不會亂說話,陳月清沒心情繼續呆了,她還想回去睡午覺呢。
夏季上午還溫和一點,午后的天氣才是最難熬的,趙雨桐扛著鋤頭,滿頭濕漉漉的,頭發被汗漬成了一綹一綹,脖子上也全是汗水,面龐被熱氣蒸得發紅,形象著實算不上好看。
她先去水渠邊把劉海給洗了,回去吹著風,細碎的頭發干燥了,就可以遮擋額頭的痘瘡,以免有人嘲諷,看見她這張臉吃不下飯。
路邊有兩窩苦菊,一并挖了,喝些清熱解毒的茶水,臉上發炎就沒那么嚴重。
回去時遇到了唐錦,明顯有話要說,趙雨桐將挖好的野菜拎在手里,淡淡地問,“你有什么事?”
河邊的事,不代表她就愿意跟唐錦接觸了,根深蒂固的印象,她覺得唐錦人品不行,妄圖破壞陳月清的家庭。
唐錦在明知對方不喜歡自己的前提下,也不會湊上去膈應別人,她拿出三盒藥膏,這是齊潤芳搭配好的藥,她洗干凈了雪花膏的盒子裝的。
“這是我找某個中醫買的藥膏,每天睡前擦在臉上,藥效很管用的,你試試看,肯定跟別的藥方不一樣。”
趙雨桐攥緊了鋤頭,“你什么意思?”
說她臉不好看嗎?什么藥膏,這小地方能買到什么有用的藥膏?她在城里看醫生都沒用,唐錦是不是故意耍弄她。
唐錦真誠地說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是女的,哪有女孩不愛俏,這是你最需要的,我真心送你的。”
“絕對沒有副作用,我自己都在擦臉,出了什么問題,你盡管來找我,我騙你有什么意義,你沒遇上,不代表就沒有優秀的醫生,哪怕不能治好痘印,拿來護膚也是不錯的,情況都已經這樣了,不如試試看。”
唐錦正要走,又轉身提醒道:“對了,這種藥很難買的,如果起效了,你用著不錯,記得好好瞞著,別讓旁人知道,不然每個人都找你借一點,你自己就沒有了。”
其實她是考慮到趙雨桐的臉恢復了,可能會讓陳月清感到威脅,要是把緣由透露給陳月清,陳月清或許會使壞。
她不愿意把人想壞了,但每一次跟陳月清的接觸,她還是覺得不能把陳月清想的太簡單,有防備總是好的。
趙雨桐捏著手心的盒子,手指動了動,還是沒有丟掉,打開嗅了嗅,淡淡的花香,氣味還不錯,沒有狗皮膏藥那種難聞的味道。
她十多歲臉上就長了這些瘡,原本不錯的臉龐,被這些惡心的東西覆蓋,只有親身經歷過了,才知道有多難過,有時候她自己都不想照鏡子。
誰愿意被別人罵丑八怪,跟別人對視的時候,都沒人想看她的臉。
各種嫌棄的眼光趙雨桐已經看夠了,在城里還能去看醫生,如今下了鄉,沒辦法調理,雪花膏都少用,臉上的痕跡愈發嚴重,再過一段時間,或許這張臉就完毀了。
趙雨桐暗暗害怕,有醫生都說過了,她臉治不好的,她不該再抱有期待,可唐錦說的不錯,都爛成這樣了,還能有什么更壞的情況。
到底還不死心,晚上趙雨桐把臉洗的干干凈凈,弄了點藥抹上,冰冰涼涼的,有點像薄荷,臉上沒有火燒火燎的反應,挺舒服的。
隔天洗臉的時候,她都覺得臉上沒那么油膩。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趙雨桐繼續抹上一些。
趕在一場雷陣雨前,坡上的小麥終于收割完,還晾曬干燥了,裝進麻布袋堆放在倉庫角落中。
角落里放的老鼠藥藥和夾子,有幾只老鼠中招,死翹翹躺在那里,大伙厭惡地將老鼠給丟出去,這些臭耗子嗅著味就跑來了。
一只只還特別機靈,聽說能聽懂人說話,老鼠藥放多次了就不管用了,還是得養只貓在倉庫邊。
貓貓在大隊上是很受歡迎的,可以抓老鼠守住糧食,吃的還不多,養起來劃算,至于貓也愛偷吃東西,那就沒關系了,反正誰家都沒有肉偷。
距離唐錦家不遠的那個周嫂子,跑丟的貓找到了,就是住在村尾的那戶人家偷的。
本來周嫂子還挺奇怪呢,聽有人問那戶人家是不是喂了貓了,晚上能聽見有貓叫聲。
對方還厚臉皮撒謊,說是撿了只小貓來養,其實就是關在屋里,那小貓叫聲都不一樣的,而且沒聽說哪個家里的大貓下了崽。
直到背小麥下山的時候,經過那戶人屋后面,可能貓不小心掙脫了,自己跑了出來,躲在草叢里,還在喵喵叫。
周嫂子一看,不就是自家的貓嗎,再聯想起這戶人的不對勁,直接沖上門去開罵了,什么玩意,偷她家生姜,還偷她家貓,窮到這份上了,討不討厭!
把貓抱回來后,這只貍花出去溜了一圈,肚子里又懷上了,周嫂子還說要送唐錦一只貓。
唐錦本來有煤球了,不想養寵物了,可她家也要防老鼠呢,那還是得抱一只小貓咪過來養著。
第47章 剁椒魚頭
山上的小麥地被推平了, 土壤中總摻雜著一點散落的小麥。
部分會有心思的,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就將這些漏網之魚撿起來, 積少成多, 碾碎了能吃一頓面, 嚴格算起來, 這也叫挖社會主義墻角,不過幾根麥子,眾人大多睜只眼閉只眼, 畢竟又沒去動倉庫,他們自己家里人都會偷偷去翻一遍小麥地。
有拖拉機在,轟轟轟就將土地給鏟松散了,為下一季的作物騰出空地來, 不用人力費勁,進度倒是很快。
至于那些堆成小山的麥稈,根莖再輕薄, 碰久了那都是扎手的,一部分剁碎了拿去當肥料, 另一半扯去葉子,交錯扎成一團,給明年養蠶做準備。
這活只需要耐心就行, 唐錦手嫩,手心被麥稈擦出零散細碎的劃痕, 她治愈能力強, 皮膚一點都不糙, 陸沉就粗糙了, 臉龐成了黑皮的, 下巴長了胡茬,頭發根根立起來。
在唐錦眼里,照樣很帥的,可胡茬多了,親她的時候總是刺得臉疼,唐錦推開面前的臉,“還是先去把胡子給剃了,順便把頭發也剪短點。”
大隊上是有剃頭匠的,剃頭匠跟木匠泥瓦匠一樣,都是挺讓人羨慕的手藝,每個剃頭匠,包剃附近幾個生產隊,就在公社附近。
不說剃得多好,那套工具齊全,用簡陋的手工剃刀,將頭發剪得整齊,胡茬刮得干凈就行。
這么一打理,陸沉整個人看上去就更精神了,而且寸頭顯得他五官輪廓愈發棱角分明。
“怎么樣?”陸沉摸了摸頭發,見唐錦時不時盯著他看,以為是變丑了。
“帥。”唐錦夸贊,陸沉深邃的眉眼最戳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