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發(fā)白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以,這個電話,康從新還是要去接的。
他朝著袁明點點頭,袁明趕緊退出來,關好門后,迅速的將電話轉接進康從新的辦公室。
康從新接起電話,顏良深有些等不及的叫了一聲:“小康。”然后就沉默了幾秒鐘,有點艱難的開口說道:“剛剛,顏顏大概是生我的氣了。”
“我就是想讓她和她媽通個電話,在電話里把事情都說清楚,她不想去美國就不去。總歸是母女,難道還要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不成?我沒想到,顏顏她卻生氣了,掛了我的電話。”
顏良深的語氣,不像是身居高位的領導,而只是個充滿了哀怨,又不知道怨在何處的好父親。
話筒的聲音外泄,顏良深的話顏如許聽得一清二楚,連連冷笑。
康從新想了想措辭,說道:“我想,顏顏大概是不想你插手他們母女之間的事。”
顏良深很驚訝:“我和她媽雖然已經離婚了,可畢竟是她的父親……”
康從新打斷了顏良深的話,說:“寒天飲冰水,冷暖自知。您是她的父親沒錯,可是我聽說,從她很小開始,你就沒有跟她在一起生活了。”
電話那頭的顏良深發(fā)出了幾聲意味不明的聲音。
康從新緊接著說:“事實上,您并不了解他們母女之間的恩怨。我理解您想要促成他們母女和解的心情,但一廂情愿的好意也許并不是好意。顏顏她人格獨立、思想獨立,有自己判斷力。事實證明,不需要別人的幫助、指導,她也能把自己的人生、事業(yè)過好、做好。”
康從新這兩句話可以說是相當扎心,顏如許卻笑了,康從新說出了她的心聲,讓她覺得很解氣!
康從新言外之意很明顯,顏良深自然是聽懂了的,他好半晌沒有說話,只是急促的呼吸顯示著他心里的不平靜。
康從新沒有說話,顏良深沒掛電話,他就也沒掛。
過了好一會兒,顏良深才緩緩說道:“你知道,顏顏的媽媽到底做了什么,才讓顏顏不想和她和解嗎?”
許煥白具體做了什么,康從新知道的并不清楚,但卻知道,子女對父母有天生的血緣關系上的依戀,要打破這種依戀,絕非是一件兩件的事兒,肯定是日積月累而來的。
康從新:“您知道,當初顏顏媽媽離開的時候給她留了一部分錢,同時跟她約定了條件,就是母女兩個從此斷絕關系,老死不相往來吧?”
顏良深:“……聽說過”,他聽許煥清說過,他和許煥清都以為,是許煥白的賭氣話,哪有女人舍得真的放棄自己的孩子呢?
許煥白這個人就是這樣,經常說些狠毒的話。但顏良深后來回想、分析,覺得許煥白就是個裝腔作勢的紙老虎,那些傷人的話口是心非的,她是被嬌慣著長大了,有自己的傲氣和倔強,這些傷人的話都是她的武裝而已,但卻不知道那些話語如刀,刺傷別人的同時也刺傷了自己。所以,許煥白也是受害者。
顏良深:“小康,你們也是做了父母的,應該知道父母對孩子的那份心,哪對父母能真的放棄孩子,說斷絕關系就斷絕關系呢?顏顏媽媽當時肯定是有苦衷的,身為子女,應該諒解才是。”
康從新捂住了話筒,這句話顏如許沒有聽清,要是被她聽見,估計又要火冒三丈了。康從新忽地就明白了顏如許為什么這樣生氣。
他斟酌了下之后,說道:“提出斷絕關系的人不是顏顏,但顏顏決定要一直遵守這個約定。”康從新停頓了下接著說:“我想勸您一句,不要試圖去勸說或者改變顏顏,她主意正,認定了什么就不會回頭的,試圖改變她的人,也許從此以后她就不再往來。”
顏良深當然知道。
事實上,他被顏如許掛了電話之后,又往顏如許辦公室打過去兩回,但都沒人接,他以為顏如許是故意的不想搭理他。他心里頭忐忑不安了很久,才想著給康從新打個電話,請他從中給調和一下。這么多年了,他一直做著各種努力,想和顏如許改善關系,可都沒用,顏如許就像是塊捂不熱的石頭,一直都淡淡的的。還是康從新出現(xiàn)之后,他們的關系才逐步改善。
跟許煥白的戀愛的時候,還有婚姻之初,他都是非常幸福的,顏如許是兩人愛情的結晶,他是非常疼愛的。后來,他和許煥白之間的矛盾也越來越大,再后來,他越來越不耐見到許煥白,因為見到就是抱怨、爭吵。
現(xiàn)在想來,那時候他但凡多給許煥白一些耐心,再多關懷她一下,說點好聽的話,兩個人之間也不至于走到離婚這一步。他相信,以許煥白對他的感情,如果兩人沒有離心離婚,即便是后來他被下放,許煥白也是愿意和他一起同甘共苦的。
后來,他出于責任和道義,娶了王招娣,可是每每不自覺拿王招娣和許煥白做對比,他都覺得是對許煥白的一種褻瀆。在鄉(xiāng)下的時候,他常常會想起他和許煥白的過往,那時候回憶起來的,只有甜蜜。
正如顏如許分析的那樣,記憶中的許煥白是被顏良深嚴重美化和粉飾過的,是他理想化的一個人,這個人之前所作所為都是迫不得已的,是情有可原的。
所以,他想促成母女兩個都和解,他覺得是皆大歡喜的大團圓,可是沒想到,顏如許竟然連一點面子都不給。
他還是高估了自己在顏如許心目中的地位。他想,康從新最后說的這句話并不是危言聳聽。
他和顏如許之間,雖然是父女,但一直都是他努力的在討好顏如許,想要和她修補關系,而顏如許對她,則是可有可無。
他真是被這段時間都好日子沖昏了頭腦了,認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顏良深想著,卻始終想不通顏如許到底為什么不肯跟許煥白聯(lián)系,只是通個電話而已,有那么難嗎?又不是讓她去美國,只是聽聽許煥白想說什么,給她個機會,怎么就至于弄成這樣呢?
他嘆口氣,說:“小康,麻煩你跟顏顏說說,她也就只肯聽你的話了。就說是我的不對,以后我不會再摻和了。”他這樣說著,多少帶著些賭氣的成分,說道:“我本是好心的……算了,說這些也沒用,兒女都是債啊!”
康從新掛上電話,瞧著顏如許。
顏如許一邊的嘴角翹起,露出個諷刺的笑容,很顯然,這是針對著顏良深最后那句“兒女都是債”來的。
“倒是不知道他賒給過我什么。”顏如許說。
康從新又坐到她身邊,摟過她,說:“他答應以后不再摻和你的事兒了,就讓這事兒過去吧?”
顏如許點頭,說:“好,不過,最近我都不想見他了。”
康從新:“好。”
顏如許說:“我覺得,我變矯情了。”
康從新笑:“你不是一直都這樣?”
顏如許“騰”的從他懷中坐起,望向他,“你說我矯情?”
康從新又將她摟進自己懷里,不緊不慢的說:“是啊,矯情又任性,做事不計后果。但是,如果你不是這樣的性格,我們怎么會有康康,又怎么會有我現(xiàn)在這么幸福的好生活?我感謝且無比深愛你的矯情、任性。”
顏如許硬起來的拳頭軟下去,輕捶他的胸口,“你耍我!”
康從新悶悶的笑,握住她等拳頭在手里頭把玩著,說道:“中午吃小食堂?”
顏如許點頭:“還想吃玉蘭片。”
康從新自然沒有不應的:“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