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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這人怎么聽不懂好賴話呢,”厚九泓火氣也上來了,拎住他領(lǐng)子就往一邊偏廳走,“來來跟我來,我就讓你瞧瞧,我配不配!”
李淮一看不好,吵架可以,真把人打出個好歹來萬萬不行,也跟著跑過去了:“別沖動,都別沖動——”
朝慕云看著這一幕,無聲勾起唇角。
雖然吵架頂火和拉架的人調(diào)了個個,但很明顯,這局穩(wěn)了,什么事都不會出。
曲終人散,唯窗外陽光熱烈,隱隱似有花香浮動。
人們該忙的忙,該走的走,廳堂幾乎瞬間安靜下來,只有一個人沒動,看著門外的不知哪個方向,過分安靜。
朝慕云走過去,在這人面前揮了揮手:“想什么呢?”
“想你啊。”
這三個字出來,雙方都是一怔。
夜無垢說完才發(fā)現(xiàn)這話有些曖昧,非他本意,但這個曖昧方向,好像也不錯。他看著朝慕云,唇角揚起:“朝主簿這么聰明,可真是令人遐……”
朝慕云卻截了他的話:“不想笑可以不笑。”
“嗯?”
“我說,不想笑,可以不笑。”
簡簡單單兩句話,氣氛瞬間更改,夜無垢哼了聲:“你可真是會壞氣氛。”
朝慕云看著他,重復(fù)自己的第一句話:“在想什么?”
夜無垢嘖了一聲,手搭住朝慕云肩膀,一起看向門外,穆氏尸身剛剛好被拉出大門:“你說她這樣做,值得么?就那一點點仇恨,她自己都說放下了,不在乎了,最后仍是用自己的命來換了……雖她老了,好像沒多少年好活,可萬一,她能活到百歲呢?那就還有四十年,她是一個通透的人,在世間有留戀和牽掛的人,不管徒弟還是兒女,有想做的事,比如種花插花,那日花房見面,我能感覺到她心態(tài)平和,日子也算豐滿有滋味,這樣放棄未來人生,值得么?”
朝慕云想了想,道:“她歷盡千帆,自我叩問這么多年,仍是決定要這么做,于她而言,就是值得。”
夜無垢:“可別人未必覺得。”
“仇恨讓人痛苦,也讓人積蓄力量,”朝慕云聲音淡淡,“人心本就復(fù)雜。”
夜無垢頓了一下,看向朝慕云:“你好像……并沒有對這種行為進行批判?我還以為,當官的都要苦大仇深,諄諄育人,事事必須向善。”
朝慕云:“我只破解案件,推理真相,凡人之罪責(zé),皆由按律法判定,不應(yīng)以我自身觀念想法,定義別人對錯。”
夜無垢:“可你是官。”
“官又如何,官也是人,”朝慕云淡定極了,“若一切對人,對案子的判斷,只基于我個人的價值取向,那世間豈不得亂套?律法有它存在的意義,妄想凌駕,結(jié)局必定不好。”
亙古以來,律法的制定都基于社會形態(tài)和文明發(fā)展,它也是隨時在變化調(diào)整的,就是最適合當下的存在,比如這里主可殺奴,在他的認知里,這是錯誤的,殺人皆是罪,可在這里的律法里,是允許的,那他就要思考社會形態(tài)為什么會允許這種行為的存在,當文明未能達到一個階段時,你再反對一些東西,都是徒勞,個人力量太微,只能求同存異,一邊盡自己努力,看能影響人們智慧文明到什么程度,一邊保持高度的清醒,時刻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腳下的路該怎么走,眼前的事該怎么辦。
“我只做我自己認為,應(yīng)該做的事,多的,我管不了。”
靜了很久,夜無垢突然笑了:“你不會……勸人放下心中仇恨。”
朝慕云依舊淡定:“我只會對人仇恨情緒產(chǎn)生后的行為,給予建議。”
善惡愛恨,都是組成一個人最大的部分,也是讓這個人與別人不同的部分,隨便抹掉哪一個,人都將不會完整,當然,也不會那么隨便就被抹掉就是了。
“哈哈哈——”
夜無垢笑的開懷,聲音清亮,胸膛鼓動:“有趣……你果然很有趣。”
朝慕云拍了下他的手:“放開。”
“莫急嘛,我還有一個問題,”夜無垢攬著他的肩,“這次案子,你為什么不用你的銅錢?明明這樣更快……是擔(dān)心身體受不住?”
“不是。”
朝慕云搖了搖頭:“刀鋒利器,性命受到威脅時,不得不用,平時卻需藏在鞘中,解決問題的方法有很多種,仗著自己擅長什么,就所有都用此解決,并非好事。”
“俠以武犯禁?”
夜無垢眸色漸深:“故意標榜自己冷血淡漠,不以自己道德判斷他人,卻在用自己道德約束自己,朝主簿果然是官,寬于律人,嚴以律己?你欲以自身為例,潛移默化,教化他人?”
朝慕云按著他的手,離開自己肩膀:“倒也沒那么偉大,我只是想職業(yè)生命更長久。”
夜無垢不可思議:“你竟然有官癮?做官那么有趣?”
“對啊,”朝慕云不假思索點頭,在這里只有繼續(xù)做官,才能有機會見到,破解更多的案子,“我也想更有趣的活著。”
有些話他沒有說,也不必說,聰明人,心里滾兩圈就懂。
夜無垢笑意沁到眼底:“所以我們,是一類人啊。”
“既然沒有不開心,就繼續(xù)干活。”朝慕云低眉,指了指他手上的網(wǎng)兜,網(wǎng)兜里還有那條小蛇。
“著什么急……”
夜無垢笑意慵懶隨性:“案子已結(jié),之前的承諾,朝主簿是不是該兌現(xiàn)一下?”
“嗯?”
“鹽引啊,你同別人裝傻也就罷了,跟我?”夜無垢再次垂頭,上身欺過來,“我這人很大方的,沒找到,也不會殺你,不如就照之前賭約規(guī)矩,朝主簿以身相抵,如何?”
朝慕云眉目平直:“你晚上來。”
夜無垢眸底登時如桃花泛濫,聲音都曖昧了起來:“朝大人果然一字千金,晚上幾時?需要我?guī)┦裁矗炕ň葡悴瑁€是華衣脂膏?”
朝慕云一臉‘你在說什么鬼東西’:“我把鹽引拿到手,不需要時間?你手上這小蛇,不得給它尋個新主人?還有你的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