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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夜無垢想起什么,又道,“他鼻子靈,又擅察,你換個味道小的?!?
沐十:……
幫主你知道自己剛剛都干了什么么!說話不算數,前一刻放話,后一刻自己打自己臉,碰上那一位,你就什么立場都能變是么!
不過也更明白了,以后怎么對付幫主。
包扎傷口外加換衣服,耽誤了一些時間,二人走到水邊時,厚九泓正在進行他的表演,說是問供,不如說是恐嚇,故意擺兇臉嚇唬人,讓別人不得不說。
病秧子還專心致志的看著他,眼睛眨都不眨,全神貫注,全然看不見旁人。
連他悄悄混進圍觀百姓群外,也沒發現。
夜無垢哼了一聲:“就會出風頭。”
這眼刀子沖誰扎的,再明顯不過。
沐十:……
在這項技能上,誰能比得過你?自來屬你最會玩這些花活,你還醋別人呢?
夜無垢看看形勢,不太好插進去,嘖了一聲,不怎么愉快地搖著扇子:“算了,便宜這二傻子了。”
看一會兒,見朝慕云開口問話了,扇子遮唇,低笑出聲,愜意極了:“這些消息,是我告訴他的?!?
沐十:……
是你就是你唄,你調用漕幫消息渠道,別人不知道,心腹不可能不知,你跟我炫耀這個……
好吧,你是幫主,你愛怎么玩怎么玩。
他們來時問話已進行到尾聲,沒一會兒就完事了,厚九泓拎著晉家夫妻去一邊問,大理寺皂吏們過來趕人,準備把東西往回搬。
“行了,你回去吧。”夜無垢朝沐十擺了擺手。
沐十不解:“咱們不是還得找鹽引?”
“有了他,”夜無垢扇子一指,正正好是朝慕云的方向,“有了他,什么找不到?”
沐十懷疑自家幫主要干什么不是人的事,才故意調開他,這種事的確不好參與,回頭被報復怎么辦?
他很快行了個禮,退身出圍,消失在人影中。
朝慕云這一天都很忙碌,俞氏的死讓所有人措手不及,從現場勘查到微入細節,再到分別給嫌疑人問供,整理新的案件信息,他整整忙了一日。
夜無垢也跟了他一天,直到入夜掌燈,旁邊再沒有人,他才現身相見。
“主簿大人在忙什么?”
慵懶調侃的聲線,優雅風流的步態,朝慕云一聽就知道是誰,根本沒回頭。
夜無垢走近,坐在他面前,見他沒有收拾桌上卷宗不給他看,唇角揚起弧度更高:“又發現了新鮮的?”
“倒也不算新鮮,”朝慕云之前就有所猜測,讓人細查當年之事,“湛書意學富五車,才高八斗,科舉未中,乃是有人從中作梗?!?
“誰?你先別說,讓我猜猜——”
夜無垢扇柄抵著下巴:“本案死者史明智和江元冬?除了他們,好像也沒別人了。”
朝慕云微點頭:“湛書意因撞上祖輩孝期和意外,參與科考較晚,那年的副考官,正是江元冬,史明智也是考生之一。”
時間太短,太多細節不可印證,但從當年留存的各種檔案信息,及熟悉的人口供上,可以拼湊出事實。
江元冬十幾歲科舉,入仕非常早,前期也順風順水,能做到科考副考官的位置,可見其運勢,也許是路走的太順飄了,也許是覺得一點小事不重要,他收了人好處,非常巧妙地促成了一樁作弊之事,過去太多年,個中細節難以還原,但結果明顯,湛書意落榜,史明智成功科舉入仕。
江元冬做的非常完美,史明智只是榜上有名,名次并不高,看不出抄襲,無有人懷疑,湛書意是‘自己不小心’,墨汁污了卷子,考官看不清他的答案,自然無法給出高分……
對江元冬和史明智而言,這件事當然不能廣而告之,必定諱莫如深,二人算是有一個小小的利益聯盟,當時關系也極好,但之后,形勢慢慢變了。
江元冬做官養出了傲氣,卻少了本事,第一次接暗里骯臟交易,有人暗中配合,難度不高,他可完美辦成,可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沒了他人輔助,全靠自己,他就不行了,要么不敢接,要么辦砸了,哪種都不可能不影響仕途。
反觀史明智,圓滑有心眼,能布局又知小心謹慎,更適合官場生存,只要不被人抓到小辮子,自然能一步一步,走得更遠,大半輩子衣食無憂,受人看重,甚至死亡之前,還好好做著鹽道轉運使。
遂死者二人微妙的關系形態可以理解了,充斥著反轉,嫉妒,炫耀,不甘等等不同時期的,不同情緒。
“這湛書意也是可憐,大概此后所有遭遇,人生中的不得已,都因此而起?!?
夜無垢一邊說話,一邊扇子輕點桌面:“他有才又那么聰明……即便當下不知道,后面也能想通是怎么回事?江元冬史明智自然不可能放這么個隱患在外頭,我猜——這兩個人找他了吧?以財以色以各種男人感興趣的東西引誘,想要拉過來成為一丘之貉?”
朝慕云:“湛書意沒有答應,甚至暗中收集證據,不僅有自己的,還有其他形形色色,各種事件里的被害人?!?
夜無垢:“那這人不錯啊,有骨氣,也有風骨。”
“他的確是一個很不錯的人?!?
朝慕云指尖滑過紙頁,上面是湛書意短暫卻燦爛的人生:“為人剛直,是非分明,敢于挑戰官場壓力,敢于反對世俗惡習,不愚孝,敢于選擇和承擔,勇于爭取,失敗了也不怯懦,以己之才反哺世人,做人做的堂堂正正,可擔日月,明知前路艱難,也敢踽踽前行?!?
“所以他死了?!?
夜無垢唇角掀起諷刺弧度:“越是骯臟的地方,越是容不下這種人。我猜他的死……大概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朝慕云:“往年卷宗翻看查調,未有結果。”
但他的確有這樣的懷疑。
夜無垢有一點覺得不通:“如若本案殺機是為此,那俞氏理應有兇手嫌疑,為何她也死了?”
她對湛書意曾生情,應該不會害他,兇手殺她,殺機在何處?難道是情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