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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是午后,有時是夜里,院子里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一聲異響,出去一看,是用油紙好好包起來的吃食,有時是熱食糕點(diǎn),有時是鹵涼小吃,前者飽腹,后者解饞,味道上料都下的不重,口感于他正好。
對方似乎等在墻外觀察,他若久久沒出來,窗戶必會被擲小石子。
可惜田螺姑娘從未露過面,開門找出去,人早已消失不見。
這日午后,朝慕云依然悠然吃著院子里‘長出’的點(diǎn)心。
用糯米粉加面粉蒸制,像主食又像點(diǎn)心的一類糕點(diǎn),非常松軟,扁圓形狀,看上去半個巴掌大,可若用手去捏,它會變成很小一團(tuán),咬一口更是軟糯,甚至不用怎么嚼,舌尖一抿,那股清甜帶著米香的味道就會在嘴里化開,咀嚼間有淡淡酒味,米酒的那種味道,能讓你越吃越饞。
朝慕云吃的很快,最后對著油紙包里僅剩的一小顆,遲疑了很久。他真的很想把這個田螺姑娘揪出來,問一問這是在哪里買的,真不用你辛苦投喂了,我只喜歡這個,我可以自己買。
突然墻外有爭吵聲,聲音還有些熟悉。
朝慕云拍拍手,走出去一看,竟然是拾芽芽同一群小孩在吵。
“你們胡說!朝三公子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他才不會死,他會長命百歲!”
“他就是會死馬上就死活不過半年略略略——病秧子要棺材,走得近會一塊兒見牛頭馬面!住這條街上的人都知道,你不懂少說話!”
“誰說我不懂了,我就是知道!他是我兄長,我兄長就是最好的,永遠(yuǎn)不會死!”
小姑娘都快被氣哭了,還攥著拳頭沖這些小孩反駁。
朝慕云沒有兄弟姐妹,不理解現(xiàn)在各種兄控妹控的情感,但并不影響他心中此刻感覺,像春日青草萌發(fā),被和暖微風(fēng)輕輕撞了一下。
無關(guān)情感,他取向性別與自己相同,對小姑娘不感興趣,但這樣一個明明膽子不大,還敢為他呲牙握拳的小兔子,他很難放開不管。
他本也打算,就在這兩日去看看這個小病人,如今倒正好了。
小孩子們看到推開門的朝慕云,一哄而散,拾芽芽察覺到了什么,身子一僵,轉(zhuǎn)過身,就是一張紅透了的臉:“我……對不起……冒犯了公子,公子不是我兄長……”
她其實(shí)很想有一個哥哥,像別人的哥哥那樣,在她被欺負(fù)時保護(hù)她,但她知道不可能,也不敢。
朝慕云感覺這是一個拉近距離,建立信任的好時機(jī),走上前,曲指輕彈了下她眉心:“不犯病的時候倒是膽子大,不錯,保持住。”
拾芽芽愣愣捂額頭:“啊?”
朝慕云看到她身上的衣服,雖然還是素淡,卻已合身很多,不是招提寺的僧袍改制:“你去大理寺了?”
拾芽芽抿了唇:“公子……去么?”
朝慕云沒說話。
“公子是不是嫌棄我?我真的懂規(guī)矩的,剛才就是著急,沒有任何想僭越的意思,我愿為婢簽契,照顧公子飲食起居——”
拾芽芽急的很,見朝慕云不表態(tài),甚至大著膽子,拽住了他的衣角:“我做飯真的好吃,也絕不會給公子帶來麻煩,公子就應(yīng)了鞏大人吧……”
朝慕云想了這幾日,其實(shí)已經(jīng)松動。
他對這個工作的確擅長,如若不是余生所剩無幾,他甚至不需要考慮就會答應(yīng),現(xiàn)在么……
“院子里的東西,是你扔的?”
拾芽芽手一縮:“公,公子知道了?我,我就扔了兩次,不是故意的……”
朝慕云蹙眉:“兩次?”
拾芽芽用力點(diǎn)頭:“我知公子是好人,受過公子照顧,總要回報一二,可往事已矣,公子許不會想同我這樣的人來往,又擔(dān)心公子因我之事有壓力,更不能靠近,遂……”
她不敢做再多,只扔了兩次親手做的吃食,今日也是最后來看一眼,決定以后不打擾更多。
朝慕云將吃剩的一半糕點(diǎn)給她看:“這個是你給的?”
“不是,”拾芽芽看了看,搖頭,“但公子若是喜歡,我會做。”
朝慕云:“好,我們?nèi)ゴ罄硭隆!?
“若是還有其他喜歡,我也可以學(xué)……”
拾芽芽正苦思冥想如何表現(xiàn),突然一震:“公子……答應(yīng)了?”
朝慕云:“你先回,我收拾完東西,自會前去。”
其實(shí)也沒什么東西好收拾,把自己打理的干凈整潔,再拿上自己的同伴,他就可以出發(fā)。他沒有跟高氏打招呼,高氏大概也不需要,但只要一想到每日清晨不會被夜香味道吵醒,他就有些愉悅。
到了大理寺,鞏直并不在。
此次升調(diào)速度非常快,鞏直已經(jīng)收拾好,去了江南任上,只給朝慕云留下了一封信,似乎篤定他會來。
信上對招提寺一案后續(xù)做了總結(jié),對榴娘娘的抓捕搜索并沒有良好進(jìn)展,這些人直接放棄了一個庫房據(jù)點(diǎn),將所有庫存全部拉到那里,兩日內(nèi)賣完后直接消失,所有人不見,官府的人摸過去時已人去樓空,線索難查,若對方從此不再冒頭,抓捕追蹤變更為困難,薛談的那枚笛子恐是榴娘娘組織信物,現(xiàn)已封存,若將來有用,可拿來取證……
鞏直在信上說不必著急,凡是罪惡,終會浮出水面。
因流程已事先吩咐好,朝慕云很快領(lǐng)了衣服,還在大理寺側(cè),分了個自己的小院,還不錯,面積不算大,但比家里那個大多了,臨街,卻不算熱鬧,安靜宜居,不招搖,里面一應(yīng)用物也已備好,他可直接住。
拾芽芽就住在旁邊,與他的院子相隔一面墻,二人共用一個大門,唯一不好的就是這個大門,有些老舊,他們可能需要一個門房。
主簿當(dāng)然是有官服的,青色官服,烏紗帽翅,玉帶束腰,可一樣的官服,穿在不一樣的人身上,效果大有不同。
拾芽芽看到換好衣服的公子,哇了一聲:“公子好看的!比那個李淮好看多了!”
朝慕云:“李淮?”
“他也是個主簿,臉胖肚圓,是個討厭鬼,看人時眼睛都是這樣子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