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雨輕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朝家宅子位置還不錯,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能置大這樣不算太大,但地段極好的宅子,算是祖上積了陰德。
可惜朝慕云的院子很小,非常小,在最偏僻的北角門附近,像是將荒院一圍,勉強辟出個空間,便宜了他這個庶子,院中沒有下人,甚至沒有多余的房間,多日未住人,積了一層灰,臥房因關了門窗,略好一些,只是味道有些塵悶,需得開窗通風。
桌上茶盞缺了口,墻邊柜門鎖扣出了問題,關不上,床上被子觸手微潮,大約是多日陰雨泛了潮,又沒機會曬,整個房間從上到下,從里到外,找不到一點吃的東西,食材,甚至連口水都沒有。
這日子已經不是清苦了,是艱苦。
朝慕云正閉目回想思想,去何處,問誰,怎么要點物資的時候,院門輕響,有人進來了——
“喲,這不是咱們三公子么?聽說在招提寺得了大理寺少卿青眼,處處人影雙雙,不但被免了罪,還立了功,把別人指認成兇手了呢,早知你這么能干,為兄何必替你擔憂,受了這一大通罪?”
來人是朝浩廣,油頭粉面,一張臉很唬的住人,要是能收住表情,別這么油膩囂張,還能扮個貴氣公子哥。
“受罪?”這是朝慕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到這位嫡兄,實在看不出他哪里受罪了。
“咳咳——”朝浩廣帕子捂唇,用力咳了幾下,眸底陰陰,“若非為你日夜擔憂,我總會得了風寒,這些日子過去了都不好!”
他竟然以為身體不好,是因為染了風寒?
朝慕云從頭到腳看了他一遍:“你娘還真是辛苦?!?
“住嘴!你是什么東西,也配提我娘!”朝浩廣手指快要戳到對方臉上,“把你身上這件衣服給我扒下來!再舊再破,我不要了,給狗給豬都不給你!”
朝慕云瞇眼:“你確定?”
“廣兒。”
高氏聽到門房稟報,說朝慕云回來了,就知道兒子會沉不住氣,過來一看果然,她拉住兒子:“一筆寫不出兩個朝字,你是兄長,莫要跟庶弟計較,慕云自來知禮,也不會穿著你的衣服往外面走,丟你的面子?!?
她一邊說著話,視線一邊說痕跡的掠過朝慕云,總覺這回的事有些蹊蹺,案子破了是好事,是大理寺的本事,可就目前打聽到的消息……對她來說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怎不知,這庶子何時出息了,還能幫大理寺破案了?
朝慕云自然看懂了這道視線里的警惕和提防,料準了以高氏心智,斷不會在不確定的時候,無故發難,遂眉眼展開,唇邊莞爾:“剛進家門,還未曾有機會向夫人請安,不想夫人親至,想是家慈德厚,知我這院里處處簡陋,無法住人,來送東西了?”
高氏瞬間瞇了眼。
是夜明月高懸,星子璀璨,仍有不知何處來的陰云繚繞,時而遮了月,時而遮了人。
有人家里雞飛狗跳,有人神清氣爽一夜安眠,有人心底起惡念,磨刀霍霍,為別人準備好了棺材。
第31章 主簿上任
被庶子笑瞇瞇算計著要東西, 高氏不可能沒脾氣,但她忍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太懂這個道理,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她把庶子整到這地步,都沒幾天活頭了,人要是豁出去——
死就死了, 沒關系, 但丈夫此刻不在京城, 出了事說不清楚,兒子和自己萬萬不能有事,這庶子死也得挑個別的時候!
不過三瓜兩棗, 要口吃的而已, 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什么?待她看清楚……所有都可一起清算。
高氏不愧是大家主母,心思轉得快,能屈能伸極了, 揮揮手就讓人給了東西, 吃的用的, 不算多, 也不能說少。
“你身子不好,需得注意調養,可不許胡鬧, 你父因公外務,怕是兩三個月才能回, 此次路過祖宅, 許會將你的堂兄弟一并帶回做客, 若是家中驚擾, 不便你養病,也沒關系,咱們這樣的人家,外頭哪會缺一兩個莊子?”
“但有不適,你只管同我說,我定會為你安排?!?
高氏很快帶著朝浩廣離開,唯有說過的話,久久不能散。
朝慕云太明白,這些話不是客氣,是沖他低頭,反而是威脅,是警告——
你最好有兩把刷子,真的有點本事,讓我瞧瞧,你有沒有資本跟我對著干,否則,隨時移你去莊子里,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連理由都不需要找。
朝慕云沒有攔著高氏,也沒有出言挑釁,因為很沒意思,贏了又如何,也不過是半年。
怪不得高氏會給他下這種毒,原來是忌憚丈夫不歸,庶子就這么死了不好交代,她連丈夫面前一個笑臉,幾句好話敷衍,都不愿為他賠。
朝慕云在家住了十日。
每日除了無所事事,還是無所事事。身體情況并沒有好轉,只是服了藥后,控制住了,不會每日那么難受。高氏并沒有遣下人給他使喚,他也不在意,自己的事自己做這種事,他上小學就已經習慣了,院里多個人,他還會覺得礙眼。
只是……也并沒有很開心。
這個院子太過偏僻,靠右挨著一個北角小門,大戶人家的大門非大事很少大開,平日進出會走西邊角門,下人們走東角門,東角門也會進平日采買東西的車輛,比如食材貨物等,而夜香這種東西不能跟負責采買的車輛進一個門,自然就走僅剩的北角門了。
是以,每日天邊泛白,就是北角門最熱鬧的時候。
朝慕云時常會聽到下人閑聊,大家紛紛對高氏的治家手段表示信任,認為這場嫡庶戰爭高氏必勝,用以往諸多戰績列舉,諸如后院小妾怎么死的,想要進門的家主表妹是怎么被收拾的,庶長子怎么夭折的,三姨娘為何落了胎,為何庶出三公子獨獨活到了現在,到底有什么用,還能允他活幾時……不知道哪天就會被趕出去,死在外頭!
諸如此類,被吵醒幾次,朝慕云不僅知道了誅多朝浩廣的風流韻事,連那個尚未見過面的父親都算有些了解了。
人性的骯臟于他而言太習慣,他甚至能冷靜分析,情緒不起波瀾,可這夜香味道……
著實難以承受。
狀態允許的時候,朝慕云會嘗試往外面走一走,并沒有人攔他,高氏許就想趁這樣的機會看一看,他到底有沒有更多本事,在外面有沒有人脈,會不會攪風攪雨。
朝慕云不懼對方手段,自己也不不會保,只是覺得這種你來我往的算計沒有意義,況且他的生命……所剩無幾,不應該這么浪費。
不過么,人果然是世間最貪婪的動物,總有無窮無盡的欲望和匱乏感。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總是有很想很想得到的東西,或者是金錢,或者是美食,或者是愛情,或者更簡單,是別人的羨慕,若你非常幸運,命運給予你這些你想要的東西,你只會滿足一陣子,之后便會生出新的欲望和匱乏感,你想要更高階的,獨你有的東西,或者精神層面的享受,比如成就感……
反推就是,有些東西,就是會膩的。
忙的時候恨不得直接躺平休息,休息久了,又覺得無聊,想念忙碌的日子,朝慕云現在并未想念忙碌的日子,只是偶爾也會有些無聊。
然后他發現,自己院子里,似乎出現了一個田螺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