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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正達氣急:“又不是我一個人窮,為什么緊盯著我不放!”
“不是你過來盯我們了?”厚九泓笑出一口白牙,神態(tài)微妙,“我看你雖然窮,心倒挺大,挺會交富貴朋友嘛。”
這話透滿了嘲諷,不知樊正達是沒聽出來,還是理解錯了,看了薛談一眼,理直氣壯:“交朋友走心,又不是因為富貴,要是誰有錢就跟誰玩,我何至于立世如此!”
朝慕云覺得‘有人呼救’這種事,發(fā)生的太巧了點,足夠挑動人神經(jīng),比如除這對友人外,武僧嘉善,和為亡妻點燈的奇永年都來了。
嘉善還能理解,他是寺里武僧,對威脅安全的事件很敏感,奇永年又為了什么?
他便直接問了:“閣下好似說過,與死者母女并不相識,為何這般關心?”
奇永年清冷:“被困此處,無事可做,總要打發(fā)時間。”
朝慕云眸底墨色深寂:“所以你甘心由薛談引領鬧事?”
奇永年眼瞼動了下,沒說話。
朝慕云感覺這個機會可以一用,許能因此知道更多:“方才的動靜,幾位都聽到了?”
來者四人,齊齊點頭。
那就只有他和厚九泓沒聽到……誰做的?是有人自導自演,還是有人添油加醋,試圖攪渾水,加速破案?官差?大理寺少卿鞏直?
朝慕云在現(xiàn)場看不到別人,便道:“大家稍安勿躁,如若別人聲東擊西,調(diào)虎離山,豈不得不償失?”
薛談愣住,而后突然轉(zhuǎn)身,跑回自己院子。
回去翻了翻東西,立刻起了一身冷汗:“我的東西丟了!”
因距離并不遠,大家也過來的很快,厚九泓看熱鬧不嫌事大:“喲,丟東西了?丟了什么?”
“很重要的東西……”薛談再次回頭,盯著朝慕云,眼神陰戾,“是不是你偷了!故意來這一手,就為拿我的東西是么!我早知道,你殺人不算,你還劫財!”
朝慕云自然沒偷,他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力氣:“閣下這么緊張害怕,丟的莫非是——金子?”
所有人都知道,本案死者帶來的金子,到現(xiàn)在還沒找到。
薛談呸了一聲,眼神更兇:“你少胡亂攀咬,我丟的不是錢,是竹子做的小玩意兒!”
厚九泓一臉大驚小怪:“竹子做的小玩意兒有什么稀奇,丟就丟了,再買一個便是,這么急赤白臉的。”
朝慕云卻因角度關系,看到了奇永年的手,他食指指腹內(nèi)側(cè),有細長血痂,看起來有點深,顏色殷紅,顯是新傷:“閣下的手——”
“新紙總會有些銳利,”奇永年手攥拳,“同諸位不一樣,在下就算要配合調(diào)查,自身公務也不能落下,任上之事,總還要做的。”
是了,奇永年是官,雖是小吏,卻也和他們這些沒官身的不一樣。
丟了東西,薛談反應很大,一直要拽朝慕云,厚九泓攔著,場面亂的一塌糊涂。
嘉善嘆了口氣:“阿彌陀佛——佛門清凈地,不該有此喧嘩,大理寺在此公干,不若將此事告知,請求幫忙。”
薛談陰惻惻:“寺廟是你們和尚的,你們當然想息事寧人了!我告訴你,這回的兇手可不一般,他今日能偷我,明日就能偷你們,看你到時還能否站著說話不腰疼!”
樊正達站在友人一邊,陪了句:“就是,無動于衷,撇得太開,也有堅守自盜嫌疑……”
嘉善雙掌合十,嘆了口氣:“無有證據(jù),全憑猜測,很難有結(jié)果。”
“既然認定偷盜者就是兇手,大家不如歸攏視線,回到案子本身,”朝慕云視線滑過薛談,話音緩緩,“殺人劫財總要有動機,這母女二人過來上香,可是同誰有仇怨?”
所有人視線立刻放到了樊正達身上。
母女二人來招提寺是為相看,相看的就是樊正達,事沒成,人姑娘不干,樊正達這年紀已是等不起了,被人拒絕,這么不給面子,會不會心一橫,就——
樊正達看出自己危險,臉色漲紅,開口辯道:“要是別人瞧不上我,我便要殺人,那我活至今日,不知道殺多少個了!再說這對母女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吵架吵的那么厲害,母女成仇,沒準是互相殺了對方也說不定!”
說完感覺自己回的點不是那么硬,又指向奇永年,冷笑一聲:“還有這,不是剛好有個死了發(fā)妻的,正好能續(xù)弦?人還是官吏,不說身家不菲,至少不窮,沒準那對母女起了心思,人卻不想沾狗皮膏藥……”
奇永年視線往周圍滑了一圈,不知想到了什么,臉色意味深長,唇角冷下來,話音緩慢:“說的這么篤定,你是瞧見我殺、人、了?我還說是那個做飯的小姑娘呢,和尚廟里住著個小姑娘,幫忙招呼客人,死者母女的飯,可都是她做的,吃食上下手的法子有多少,此事還需我提醒?”
薛談也看不慣一直攔著他的厚九泓,眼底陰陰:“你又是誰,因何在這里,我們幾個可都是上寺廟來進香,有因由有證據(jù)的,你呢,藏頭露尾,到現(xiàn)在什么都不知道,怕不是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個!”
不遠處樹上,金色面具下,夜無垢搖著扇子,笑唇漾出桃花:“看這一地雞毛,多有趣。”
沐十:……
薛談丟了東西,耐不住:“管你們怎么說,老子只要找到老子的東西!姓朝的,你說自己無辜,敢不敢讓我搜一搜!”
朝慕云當然沒偷東西,但也不會隨便讓人搜檢:“你丟的,真的只是個竹子做的小物件?”他盯著薛談的眼睛,“不要對我撒謊。”
薛談眼皮顫動,目光森冷:“連這種小物件你都偷,我看你是活夠了!”
嘴上說著肯定的話,但壓制的不充分的厭惡情緒表達,緊張氛圍,呼吸反應,戰(zhàn)斗準備……
朝慕云看懂了,手掌一翻,銅板開始在指間轉(zhuǎn)動。
薛談猛的沖過來,拳頭沖著朝慕云的臉。
“病秧子小心——”
厚九泓離的略遠,沒反應過來,大聲提醒,卻看到了讓他非常震驚的一幕。
薛談分明是猛的沖過去,氣勢洶洶,情緒激憤之下,這一拳必須要打?qū)嵈蜃愕模m他可能不會武功,只是莽夫沖動,但以朝慕云的身體狀況,斷斷承不住這一拳。
所有人眼睜睜看著那拳頭近了,近了,直達朝慕云面門,朝慕云指尖翻轉(zhuǎn)的銅板突然‘錚’的往上一拋,繼而安靜的以掌心接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