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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回來了索性就在家里吃了飯再走,不是說明天再去的嗎。”鄭夫人喊著他,鄭轅道,“事情急,不吃飯了!”
也不知道是說去西山急,還是送信急,鄭夫人嘆氣實在不知道說什么了。
“去把薛姨娘請來。”鄭夫人坐了一刻,想了想還是先把這事兒辦了,免得夜長夢多讓劉家的人以為他們舍不得呢,聽吩咐的丫頭應是去請薛思文。
薛思文聽完綰兒的話,愣了一愣挑眉道:“尋常幾個月都不叫我去的,今兒怎么想起我來了。”
“六爺剛走。”綰兒低聲道,“或許是六爺囑托了什么事讓鄭夫人來和您說,您也推脫不掉,索性去看看。”綰兒覺得只要有消息,不管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總比一潭死水要強。
“那就去看看。”薛思文現在是什么都不怕了,以前江姨娘在她還惦記著江姨娘,如今江姨娘人沒了,她就了無牽掛了,愛怎么樣就怎么樣。
薛思文由綰兒扶著去了正院,鄭夫人坐在炕上,薛思文上前行禮,鄭夫人看著薛思文心里其實有點后悔,當初不該一意孤行將薛思文接到家里來的,可惜,如今就是后悔了也沒有用,就算沒有圓房,也不可能將人送走了。
“坐吧。”鄭夫人淡淡的道,“身體好些了?”
薛思文點點頭,江姨娘去世她連孝都沒有給她戴一天,所以心里郁卒就病倒了,如今才慢慢好轉起來。
“那就好。江姨娘的事我們也覺得很可惜,只是,你還年輕一切要向前看,要愛惜身體。”鄭夫人沒什么話好和薛思文客套的,鄭轅也不和她圓房,她逼著鬧著都沒有用,如今再說起來,她對薛思文其實還是有點愧疚的。
“謝謝夫人,奴婢沒什么事。”她垂著頭面容溫順,鄭夫人想了想就打算開門見山,“昨兒劉二夫人來家里來找我了,我一開始還不知道她為了什么事,畢竟我們兩府也不大來往,后來聽她一說我才恍然明白過來……”言簡意賅的說了一遍,“那宅子也不是什么要緊的東西,你索性就還給他們,若是你手里缺銀子用,這宅子的銀錢我私下里貼補給你,你看成不成。”
就等于鄭夫人出錢貼補薛思文了。
她作為婆母,說這話其實已經很委婉客氣了。
原來是劉家的人托到鄭夫人這里來了,難道是想讓鄭夫人給她施加壓力,讓她主動將宅子還給薛思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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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薛思文紅了眼睛,道,“房契確實在我手中,當初我出嫁還是我父親親自交給我的,我一直留在身邊,只當做念想。不怕夫人您笑話,以前想家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即便看不多姨娘和父親,我心里也覺得踏實的很,如今爹和姨娘都不在你了,這宅子對于我來說就猶如心頭那最后的依靠和依賴!”抹了抹眼淚。
鄭夫人皺眉,薛思文又道:“銀子我用不上,夫人不必說貼不貼的事情,我倒是想求夫人您一件事,這宅子值多少銀錢,劃算出來我將銀子給她們。就當……”掩面哭了起來,“就當是我買的,最后給我留個念想。”
“這可為難了。”鄭夫人道,“劉家二奶奶也是說想拿在手里留個念想!”
薛思文哭聲一頓看著鄭夫人:“您……見過我四妹,劉二奶奶了?”
“那倒是沒有,我今兒去了宋府,聽宋夫人說的。”鄭夫人嘆氣道,“我看,你們既是姐妹,就別說錢不錢的事情了,你將房契給她,索性她也不買也不住的,你若是想家了就回去看看。這房契在誰的手里不都一樣!”
怎么能一樣,薛思畫是在拿嫡女的身份壓她,她就不拿出來,看誰能將她生吞!?薛思文心里轉過面上卻是哭著道:“說到底……我的身份不如她,大家這么想也是常理,可是……這房契是父親親自給我的,我也在那邊住了好些年,感情不是從未住過的人能體會的,夫人……這事兒就當我求您,我姨娘一去我心若止水,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守著這點念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過日子,等幾年六爺他點頭同意了,我青燈古佛燒香念經,我每日為六爺為您為府里祈福保平安!”
鄭夫人第一次發現,薛思文遠比她平日里所表現的要伶俐很多,這一番話轉來轉去,不但沒有被她說動,她還反倒哭訴著求她幫忙。
“你的心情我理解。”鄭夫人也不好勒令她怎么樣,畢竟是薛思文的東西,“只是,人家的東西人家不要,你留著無傷大雅,如今她來要了,你若不給也太說不過去了。這事兒我幫不了你,你不如和劉二奶奶商量去,既然是姐妹,總能說的通道理的。”
“是!”薛思文擦了眼淚,“那我明兒就去找四妹商量。可是我這么做會不會給您……”讓鄭夫人很沒有面子。
鄭夫人倒是無所謂,反正她也盡力了,既然她們說要協商,安她就樂的輕松不牽扯:“這事兒我也不管了,你們姐妹自己處理就好了。”便起了身,“我還有事,你回吧。”
薛思文就起身行禮告辭出去,等她一出門綰兒就低聲道:“他們真夠可以的,既然找到了夫人這里來了,難不成還想讓夫人給您壓力不成。”
“等著她們來鬧吧,鬧的越大越好,到時候夫人那邊說不通,自然就會找到六爺那邊。”薛思文冷了臉看向綰兒,“你打聽過了,六爺出去了?”
綰兒點點頭回道:“說是去西山了。”又問道,“六爺會管這個事兒嗎。”
“他怎么不會管。”薛思文冷嗤一聲,“他向來對薛宋兩府的事最上心,更何況,夫人上午還去了宋府征詢過方幼清的意思。”所以她覺得鄭轅一定會管這件事。
薛思文沒有說話,回到房里讓綰兒開了箱籠,里面堆放著一些小東西,她自里頭拿了個紅白的小瓷瓶出來握在手里,綰兒看著就緊張的道:“姨娘,您真的要……”
“有什么不能的
獅子皇后。”薛思文冷笑了一聲,“你不是也勸過我嗎,自詡清高只會吃虧無處訴,往后我再不端著掖著,真正得到的實惠才是最大的實惠。”
綰兒又高興又心酸,她們小姐雖身份不高,可無論才情還是相貌哪一樣也不比別人差,憑什么她們都是奶奶,夫人的,只有她們小姐委屈的成了個姨娘!
“奴婢支持您。”綰兒點著頭,“等這事鬧出來,六爺肯定會過來,奴婢先準備好……”
薛思文輕笑頷首。
隔了兩日鄭家沒有消息,劉二夫人果然又上門了,鄭夫人將薛思文的話轉給劉二夫人聽,劉二夫人氣的當場就道:“她一個妾室,您隨便叮囑一句不就成了。”
鄭夫人也不高興,不冷不熱的道:“不管是妾還是正室,總歸是人家的陪嫁,我如何直接插手。”也在諷刺劉二夫人插手兒媳的事。
“呵呵……”劉二夫人不敢真的頂回去,“既然您這么說了,那我回去就和畫姐兒說說,讓她出面好了。”便告辭了。
薛思畫什么人劉二夫人太清楚了,這事兒指望她根本指望不上,她一回去就讓人帶信給鄭轅,請鄭轅出面!
不過小事,鄭轅本不打算管這事兒,可薛思文是他的妾室鬧出去也不好聽,他晚上回家在垂花門猶豫了一刻還是回了內院,綰兒早就伸長了脖子在門口等著,遠遠的就看到個身影大步朝這邊過來,綰兒提著裙子一溜煙的跑回房里,喊道:“姨娘……六爺來了。”
“來了就來了。”薛思文整理了衣裙,笑道,“你急什么,把茶備好!”這事兒,鄭轅不可能說幾句話就走。
綰兒笑著應是將茶備好,轉身就看到鄭轅進了院子里,薛思文迎了出去:“六爺怎么來了,您用晚膳了嗎?”
“不必麻煩,我來是有事和你說。”鄭轅負手站在院子里,薛思文就笑著道,“即是說事,六爺進房里說吧,外頭涼。”
鄭轅頓了頓,還是進了暖閣,在炕頭坐了下來。
薛思文親自給他倒茶:“六爺喝茶。”也在對面坐下來。
鄭轅并未端茶,開門見山的道:“劉二夫人托人來和我說了水井坊房契的事……我看你讓人給他們送去便罷,省的將此事牽扯著沒完沒了,惹出不必要的事端來。”東西是人家的,還回去天經地義。
“這事兒夫人和妾身提過。”薛思文紅了眼睛,“不是不還,是……是妾身舍不得,我姨娘的東西都毀于一旦什么都沒有留下,如今我唯一能作為念想的,也只有這個宅子了。”
“宅子還在,你若念想便回去看看便罷。”鄭轅不愿意長篇大論的說,“明日你將房契拿出來,我著人給你送去。”話落,就要走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