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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并沒有多想,只是怕幼清有什么事不敢和她說,怕她難過而瞞著,看她的樣子她又覺得自己多想了,便點頭道:“那你和你姑父說完就回去歇著,別累著自己。”
幼清點頭應是,跟著薛鎮揚出了門。
薛鎮揚在院子門口停了下來,接著廊下的燈光望著面前稚氣未脫的侄女,負手問道:“清丫頭有什么事?”
“姑父。”她斟酌了一番詞句,含含糊糊把她擅自追宋弈的事帶過去,“宋大人說,這毒是錦衣衛指揮使賴恩從西域尋回的藥,似是還未曾用過,大表哥很可能是第一個中此毒的人。”
“你說什么。”薛鎮揚本來是漫不經心的等著幼清說話,這樣的小丫頭天天在家里,能有什么大事和他商量,可但他聽到幼清去追宋弈就有些暗暗不滿,難道這丫頭小小年紀就不安分了,可是等他聽到后面的話時,心頭所有的情緒都被震驚掩蓋,他很少在兒女面前露出驚訝的表情來,此刻也壓抑不住,驚詫的道,“宋行人告訴你這毒是出自錦衣衛?”
幼清很肯定的點點頭:“他是這么說的。”
這毒是錦衣衛的?他怎么也不會想到。可是宋弈說的是真是假?若是假的他是什么目的,難道是想挑起他們和賴恩的紛爭,但是他和錦衣衛一個在外一個在內本沒有多少沖突,宋弈是想做什么?
如果是真的,錦衣衛為什么會對季行下毒,季行不過是個孝廉,他們根本沒有理由對他下手
和珅是個妻管嚴。
會不會是和私運有關,賴恩知道薛府牽涉到私運之事,所以來警示他們?是威脅勒索還是針對嚴閣老致仕一事?!
薛鎮揚心頭起伏不定,被錦衣衛三個字驚的思緒一團亂麻……
幼清靜靜的站在薛鎮揚對面看著他,望著他時而驚詫時而慌亂時而不解的表情,過了許久她覺得薛鎮揚想的差不多了,才出聲道:“侄女覺得,這件事或許沒有那么復雜!”
薛鎮揚一怔,就有些不悅的看著幼清,方氏一直寵著她把她養的有些沒有規矩了,不顧禮節矜持的去追一個外男,雖目的是好的,可總歸是有些輕浮。明知道自己在想事情,她卻沒有眼色的打斷自己。
薛鎮揚心里的怒不受控制似的遷怒于幼清。
幼清不是不知道薛鎮揚這會兒的表情代表著什么,她仿佛沒有看見,沉聲分析道:“宋大人在這件事中,自始至終都是局外人,他沒有必要騙姑父說錦衣衛加害大表哥,從而讓您和夏閣老對錦衣衛不滿,和賴恩明爭暗斗,莫說賴恩沒有更改朝堂格局的能力,就說您和夏閣老甚至浙江南直隸的官員也不會去和一個賴恩這樣的人明槍暗箭的對上……宋大人如果真有此目的,他也不可能這么明著的牽涉進來,只要他給祝大人稍微透露一些,想必祝大人也會和侄女一樣事無巨細的告訴您。”幼清說著微頓又道,“至于錦衣衛,他們若真對您和夏閣老有所不滿,為什么還繞過你們對大表哥動手呢,更何況您在朝堂,大表哥出事后您和夏閣老都不曾往這方面想過,可見你們與錦衣衛一向井水河水不相犯的,所以侄女想……除非是大表哥誤打誤撞,否則錦衣衛毫無理由對他動手。”
薛鎮揚瞇著眼睛望著幼清突然問道:“這毒確實是出自錦衣衛,你又怎么解釋。”
“錦衣衛龍蛇混雜,摟錢來錢的手段很多,我們能不能視角再松開一些,會不會有人借錦衣衛的毒謀害大表哥,而此人或許和朝堂并無瓜葛。至于提供毒藥的人,或許也只是貪圖利益,又或者單純的想找個人試毒呢。”
薛鎮揚不可不謂不震驚,他身在朝堂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會將事情往復雜的方面想,從背后的利益目的到人前的表現作態以及事后的得失,所以當聽到幼清說毒藥時他立刻就懷疑宋弈的用心,懷疑錦衣衛是不是針對夏閣老和他……
可是不得不說她的這段分析雖只是憑空猜測,但卻不是毫無可能的,錦衣衛做事向來利字當頭,上至賴恩下至小旗,校衛等哪一個不是一心只看利,此事確實不能排除是有人為了銀子而干的勾當。
想到這里,薛鎮揚心頭一轉望著幼清,就道:“你既如此猜測,是已經有了懷疑的對象,還是只是的胡亂猜測?!”
有,當然有,幼清覺得即便這件事錦衣衛真的參與其中,那也肯定和二房脫不了干系,不管里面的水有多深,從劉氏下手絕不會錯,可是這話她若說出來薛鎮揚會相信嗎?
他再怒二房,氣薛鎮世可是那也是他的同胞手足,他會相信他的親弟弟會對自己的侄兒下毒手?
幼清再次猶豫起來,薛鎮揚就望著她,目光中含著審視,還有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鄭重,甚至于他此刻根本沒有將幼清當做不過是個十三的歲的小丫頭,認真的看著她,等她說話
網游之暴牙野豬王。
幼清思索了良久,決定不想一下子把薛鎮揚逼的太緊,所以搖了搖頭道:“姑父可不可以再等幾日,侄女再和您說說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判斷?”
“再等幾日?”薛鎮揚皺眉,面露狐疑,“你要去查證?你如何查?”他在外面行走,內院的管事,身邊的常隨,甚至于府衙的衙役都能用得上,可她在家里,身邊也只有幾個小丫頭,能做成什么事?
“現在還不好說。”幼清鄭重其事的請求,“但是侄女一定會給您答復的。”
薛鎮揚不置可否,頷首道:“好。”又道,“但你不可胡亂行事,壞了門風,今晚之事我念你一心為你表哥安危不予追究,可你行徑實不可取,幸而那宋九歌是正人君子,若是宵小之輩你當如何。”
幼清慚愧,紅了臉道:“侄女知道錯了。”
薛鎮揚不再追究,想到幼清方才說的話他要好好思量一番也沒有心思再久待,便打算回去,幼清喊住他,又道:“姑父,分家的事……”
“怎么了?”薛鎮揚微訝,卻沒有像以前那樣覺得自己的事被一個小輩過問有什么不妥,幼清擰著眉頭問道,“我只是好奇,姑父前兩日打定主意要分家,現在因為大表哥的事耽誤下來,這件事是不是就擱置不再提了。”
薛鎮揚愣住,他這兩天不是沒有考慮過這件事,可是薛靄一病他就不得不猶豫起來,薛靄是家中的長子,讀書好人品好,薛家的下一代中唯有他最有潛力,他也一直以他為傲悉心培養,可是如今薛靄中毒,甚至將來還有留下殘疾的可能,仕途只怕是沒有指望了,那么薛家后輩唯一有希望的就是薛明了。
他只有不計前嫌竭力培養薛明,才能指望在他之后薛家后繼有人。
若是這樣,那么這個家就分不得,不但分不得他還要幫薛鎮世度過難關,往后也要像從前那樣當什么事都沒有發生,和睦相處。
只有這樣,將來薛思琴,薛瀲,薛思琪才有人可以依靠,不至于讓薛家就此沒落下去。
姑父果然沒了前面的堅定,幼清心頭越發打起精神來,和薛鎮揚道:“分家之事侄女本不該過問,可是姑母因為此事傷心難過,我心里也跟著難受的緊,就連三表哥今天也積極的去書院讀書,還說此番定要考中秀才……”她雙目明亮仿佛對未來充滿了信心和期望,“三表哥其實很聰明,只是因為有大表哥和您在前頭擋著,他覺得自己沒有責任,現在大表哥一病,他就意識到自己的責任,不過兩日就仿佛懂事了很多呢。今天晚上回來也沒有出去走動,認認真真的在房里讀書溫習。”
薛鎮揚聽著視線就不由自主的落在隔壁的院子里,里頭安安靜靜的,書房里燈還亮著,確實不像薛瀲平日的作風。
可是令他更為震驚的是,幼清似乎看破了他的猶豫和顧慮一般,著重對他說了薛瀲,她是在告訴他,薛家就算沒了薛靄還有薛瀲,絕不會只有一個薛明可以選擇!
“你這孩子。”薛鎮揚搖搖頭,“難得不像你姑母!”話落大步而去。
幼清望著薛鎮揚的背影暗暗嘆氣,他這是夸她還是貶姑母,到底明白她的意思沒有。
薛鎮揚一路回了外書房,遠遠的他就看到書房里的燈亮著,焦安迎過來低聲道:“二老爺在書房里等您。”
“嗯
浪漫傳說之諸神黃昏。”薛鎮揚負手進去,薛鎮世聽到腳步已經迎了過來,嬉皮笑臉的道,“大哥,您回來了,季行怎么樣?封神醫有消息嗎?”
薛鎮揚也不理他在書案后面坐了下來,提筆處理公務,薛鎮世立刻在一邊磨墨,也不敢說話,過了許久薛鎮揚問道:“你來有什么事直說吧。”
薛鎮世想到臨來前劉氏的吩咐和叮囑,一鼓作氣的道:“大哥,私運的事您一定要幫我們啊,我知道您心里肯定是生我的氣,又趕上季行出了事,您沒有精力也沒有心情考慮我們的事,可是就是因為家里一團亂麻,您才更不能袖手旁觀,若是季行真的……”他說完呸呸了幾聲,“季行不會有事,季行不會有事……”又道,“可是事情難保萬一,若真是天意難測,到時候我和您弟妹還有泰哥兒畫姐兒再出事,這個可真的支離破散了,到時候我大不了一死,可我擔心娘,擔心您受不住這痛啊。”
“嗯。”薛鎮揚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薛鎮世得了他的回應,心里頓時覺得有希望了,高興的道,“所以您一定要幫幫我們,只要我度過這個難關確保無事,到時候我親自去廣東幫你找封神醫,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會把他帶回來的。”
“不用了,封神醫已經找到了。”薛鎮揚沉聲說著,毫不留情的打斷了薛鎮世的話。
薛鎮世一愣,像是沒反應過來似的:“什……什么?找到了?”
薛鎮揚沒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