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白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女子又道:“聽說閣主已經有九年時間未曾出關了,沒想到一出關便是派我們前往西北之地。不知道她要找的那個人是什么來歷?竟然得閣主如此看重。師兄你入門早,有沒有聽說過閣主以前的事?”
那江師兄搖頭道:“李師妹,門規第三十條,不得妄議閣中長輩。”
那李師妹嘟起嘴:“師兄不要這么嚴格啦,我悶在這個鬼客棧兩天全身都快發霉啦,快給我說說閣主以前的事吧。閣主那么好看,可是聽長老們說閣主一輩子沒有嫁過人,根據我的直覺,這其中肯定有故事。江師兄……你就說給我聽聽嘛……”
那位江師兄被纏得沒有辦法,只好道:“具體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閣主在九年前曾經離開劍閣,前往稷都,一個月之后回返劍閣,卻一身是傷,之后便宣布閉關,直到日前才出關。”
“九年前,稷都?閣主前往稷都干嘛?”
“你忘了,稷都九年前發生的那件事?而且閣主可是姓李……”
那李師妹撇嘴道:“姓李怎么了,我也姓李!九年前?你是說……”她突然捂住嘴巴:“這怎么可能……”她說話的聲音有點大,頓時吸引了整個客棧人的眼光,不過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話頭,見沒什么大事,便不再關注。
卓小星聽得一頭霧水,姓李怎么了。對面的沐青蓮卻低聲道:“北周皇帝也是姓李。”
卓小星詫然,難道蜀中劍閣的閣主竟然與北周皇室有關系不成?
那江師兄點點頭,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話。雖然卓小星并未聽清,但看口型知道他說的是:“閣主原是大周的七公主……”
卓小星抬眼看沐青蓮,卻見沐青蓮似乎也愣住了,良久方道:“我總算知道為何慕容傲遲遲無法取下蜀地了。”
蜀中劍閣便位于劍門關附近,假如慕容傲要取巴蜀,大軍要過劍門關,勢必要得到蜀中劍閣的支持,最不濟也需中立。劍閣立于巴蜀,又多年不屢北地,閣中弟子自然多是南人或者蜀人,在南北對立的大勢之下天生對北方的慕容勢力心懷敵意,如果蜀中劍閣之主原本竟然是大周朝的公主,蜀中劍閣勢必無法與北梁妥協,北梁若要取蜀地自然也倍受阻礙。
卓小星剛想清楚此節,一旁唐嘯月接著道:“既然如此,劍閣再履中原恐怕也是如此。無方劍樓既然投靠北梁,不管是真的投靠還是逼不得已,在這樣的國仇家恨之下,無方劍樓之前的恩情自然便算不得數了。不過他們竟然再等了九年,已經是不容易了。”
沐青蓮點頭道:“也是,不過聽方才他們兩人說話是要前往西北,不知是為了何事?”
唐嘯月壓低聲音道:“關于此事,我倒是有個猜測。最近西北之地,風云四起,無非是為了龍淵劍。方才我本不覺得劍閣弟子此行與我們相關,但是方才他們既然說起劍閣之主是前北周的七公主,按照沐賢侄的說法,龍淵劍本為北周皇室所有,恐怕這位七公主也對這龍淵劍動了心思。我們需得小心行事,盡量不要暴露身份。”
卓小星點點頭,雖然這兩位蜀中劍閣的弟子看起來天真爛漫并不似壞人,但是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恰好三人已經用過晚飯,這雨也沒有停的意思,不如各回房間休息的好。
三人正欲起身,卻見門外忽然進來了一老一少,那老者身材佝僂,扶著一根手杖,蹣跚而行,而另一人則是一個年約十二三歲的女娃娃,看起來是像是這老者的孫女,身著一身綠衣,手里拿著數枝剛折下來未久的梨花。這兩人沒有帶雨具,衣衫已被大雨淋濕,更將門外那漉漉濕意與涼風帶入了屋內。
那門邊上的醉漢似乎被這股濕涼之意驚醒,抬頭看了一眼,復又睡去了。
早有小二迎了過去:“兩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那綠衣女孩卻搖了搖頭,朝靠近門口的一桌走去——那桌坐得乃是一位身材微胖的商人,一身綾羅綢綺,看起來頗為富貴。
女孩躊躇了一番,鼓起勇氣道:“客人要不要買一枝梨花?只需要五個銅錢,這早開的梨花可不多見,我剛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正新鮮著呢——”
那商人唾了一口:“去去去,誰讓你拿這白慘慘的東西來尋爺的晦氣,滾一邊去——”
女孩臉色蒼白,但是她還是繼續往下一張桌子走去。那桌客人剛剛聽了那胖商人的言語,似乎也覺得這少女拿著這白色的梨花不太吉利。雖然沒有口出惡言,但也擺手示意她離開。
那女孩接連問了好幾桌客人,卻沒有一人愿意買她的梨花。初時那女孩還強顏作笑,轉頭眼淚撲簌而下,卻又怕那老者發覺,暗暗用袖子擦拭干凈。方才回到門口,對那老者道:“爺爺,這里沒有人想要買我們的花……我們走吧……”
那老人點點頭,發出嘶啞短促的“啊—啊—”聲,原來這老者竟然是個啞巴。他牽起女孩兒的手,蹣跚著掀開門簾,就要重新步入來時那片風雨之中。
他們想必是窮困潦倒,手中沒有錢可以住店。因此在來的路上,便在山澗中的梨樹上摘了數枝梨花,想著若是有客人賞臉,買上數枝,換下來的些許銀錢或許夠他們在這客棧換上些許吃食暖暖胃腸,可是他們的打算只因為遇到了一個脾氣不那么好的顧客就全盤泡湯了。這客棧里燈繁酒暖,卻沒有寸地屬于他們,他們便只能離開。
卓小星心中不忍,正欲起身。卻已經有人搶先一步,道:“兩位留步,這些花兒我全部要了。”
竟然是沐青蓮。
他從袖中摸出一角碎銀子,遞給那賣花少女,復又從她手中接過那大捧的梨花。
那女孩囁嚅著:“不值得這么多……”
沐青蓮微微一笑:“當然值得,下這么大的雨,這花卻連一個花瓣兒都沒掉,真是難得。況且天冷,給你爺爺買些酒吃。”沐青蓮似乎任何時候都能給人一種和氣溫暖、如沐春風的感覺。
那女孩很快從局促中恢復了過來:“那奴家多謝公子。”她又朝卓小星看了一眼:“公子買花,可是要送給這位紅衣服的姐姐。這位姐姐這么好看,定是公子的心上人吧,若是簪上幾朵花兒,可就更好看了。”說完就輕巧的跑開了。
沐青蓮拿了那些花兒,回頭見卓小星正盯著他看,星眸流轉,皓齒淺笑。
想必卓小星方才已經聽到了那小女孩說的話,沐青蓮不由得得面色微窘:“我……”
他不知為何嗓子突然有些發干,拿著梨花的手也不知往哪兒放:“我……那個小女孩不過瞎說,還望卓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卓小星卻輕輕笑了:“沐公子憐孤恤寡,倒是仁義心腸——”
她已經將那些花兒拿了過來,喚了小二過來,拿了一個膽瓶裝了,灌些清水,放在桌上,倒顯清新雅致。她正欲將這瓶梨花拿到客房清供起來,前堂卻又傳來一陣喧嘩之聲。
第15章 說書之人
原來是那客棧老板出來了,站在大堂之中道:“諸位客官,鄙人姓朱,忝為這間客棧的主人。這幾日天陰遇雨,大伙在客棧干等著也是無趣,因此我特地從附近的徽山縣請來了一位說書先生,給大伙說上幾段佐茶佐酒,也算消乏解悶,也不需大家賞錢,若是說得好時捧場些茶酒點心即可,大伙看可使得?”
這時還在大堂的客人多半是因為遇雨在路上阻了幾日了,早就閑得長霉了,紛紛叫好道:“使得,使得。”
早有店小二將正堂的一小塊地方收拾好,支了一個桌子,一張凳子,做了一個小小的臺面。一位看起來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從后臺轉出,他身上穿著藍布長袍,料子已經很舊了,肘跟處還有些發白,打扮倒還算整齊,五官端正,溫文爾雅,只是有些偏瘦,含笑道:“在下姓呂,單名一個秋字,應邀到貴寶地給大家伙兒說上兩段古聞。這說得好時,還望大家多多捧場,若是說得不好,還望大家多多包涵。”
早有人哄笑起來:“該然,該然。”便催那呂先生快快說來。卓小星本來打算回房,也順勢坐了回去,從那梨花樹上摘下兩三朵在手上把玩。這時,那些本在客房之內休歇的客人也紛紛下樓來,找個地方坐了。等到那呂先生開場之前,這小小的前堂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那呂先生坐在臺上,慢悠悠開口道:“三尺龍泉萬卷書,上天生我意何如?不能報國安天下,枉稱男兒大丈夫!【1】今日要說的這位便是前朝一位響當當的大英雄大丈夫,北周柱國卓大將軍卓天來的故事——”
卓小星呼吸幾乎一滯,幾乎是騰的一下站起,她萬萬沒想到從說書先生口中會聽到父親的名字。沐青蓮趕緊拉住她的手,坐了下來,低聲道:“卓姑娘不必大驚小怪。卓將軍英名響徹整個江湖,平生經歷宛如傳奇,不管北梁還是南周,舉凡茶樓酒館,說書先生們最愛說的便是卓將軍的故事,這說書先生也不會知道卓姑娘在此。”
好在方才尚未找到座位的人站著尚有不少,也就沒什么人注意到她。那說書先生繼續道:“今日說的這段故事名字叫做幽州臺流放十罪人,說的是卓將軍少年英雄,身邊更有一群俠肝義膽的好兄弟,號稱“鳴沙七義”,在二十年前,將江湖上最是十惡不赦的十大罪者一一生擒,在幽州臺判審定罪,最后流放巖冰島的故事……”
他尚未說完,旁邊許多人卻已經起哄道:“呂先生,這故事咱大伙都已經聽過了,換一個換一個……”
那呂先生似是一愣,想了想,再開口道:“也罷,那我們今日就說卓將軍雪嶺關一劍破魔教的故事,話說十八年前魔教東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