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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聲莫測的笑:“好。到時候別怕疼。”
※※※
一盞燈打下來。
葉喬袒露上身,躺在日式軟榻上,浴袍隨意揉在身下。
她有一匹烏錦般的長發,稍顯凌亂地散下骨架玲瓏的肩頭,一直垂到腰際。迷蒙的燈光浸著她白皙的皮膚,中國式的白,像一塊完整的定窯瓷,透著醇奶茶的潤,和墨一般的發色形成鮮明的視覺沖擊。
暖光燈打在她的胸脯,炙得心頭燥熱。周霆深的聲音被淹沒在那熱度里,問:“紋胸口?”
他的手不急不緩地摩挲她胸口的起伏,仿佛在仔細比較。她甚至看不清他的臉,視線像趨光的蛾,集中在頂燈上。
觸感所及的地方,有一道十厘米的疤,手術創口。已經被歲月沖得很淡。他的手指常和槍械打交道,有些粗礪,在她的疤痕上輕撫時牽起蚊足般千絲萬縷的疼。
葉喬平靜地點頭,喉嚨里滾出一個字:“嗯?!?
半小時前,葉喬被他帶到這里。她在楊城住的時候,對這片區域的印象比紅燈區好不了多少。那里有幾家高檔會所,里面的紋身館非常有名,幼年的她想也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來嘗試。
周霆深對這里卻很熟,明明不是營業時間,輕輕松松就向老板要到了鑰匙。
老板伍子是個挺自來熟的人,身上有股社會青年的流氣,一見葉喬就套近乎,說是她的米分絲。葉喬以為周霆深常光顧這里,但卻沒在他身上看到紋身,正疑惑,伍子哈哈笑了一陣,說:“什么???!深哥以前就是學這個的,紋得特別漂亮。不過只招待特殊的客人?!?
葉喬問:“什么叫特殊?”
伍子的臉突然漲紅了:“就是……特別漂亮的?!?
葉喬愕然一瞬,看向周霆深,一片了然地笑開:“好啊,那就試一試?!?
沐浴洗乏之后,伍子把紋身室的燈打開,把她請進去。走之前哀聲連連,苦著臉對周霆深說:“我女神啊,深哥您悠著點?!?
葉喬安靜地躺下去,像一株盛開的植物,說:“怎么想到帶我來這里?”
周霆深專注地給紋身機上針:“個人愛好。”
葉喬抬眸觀察,他脫了夾克,襯衣隨意挽到手肘,雪白的袖口下是小麥色的手臂,干凈,肌肉賁發,沒有紋身。她企圖在他身上找到一塊作為紋身師標志的刺青,視線甚至從他開了三粒扣子的襯衣領口探入他緊實的胸膛,卻還是沒能如愿。
她撇撇嘴:“那學這個呢?也是個人愛好?”
“嗯?!彼唤浶?。
“入伍前學的還是之后?”
“之后?!?
“你經歷還挺豐富的?!敝皇撬龥]說,經歷豐富的人,往往不是因為人生多彩,反而常常很灰暗。葉喬不想走進這個人灰暗的部分,只挑了輕松的話題,說:“沒學幾年紋身吧,技術怎么樣?”
周霆深上好了針,獵物入彀般,鐙地一聲。笑得風流又下流:“試試不就知道了?!?
☆、第15章 可卡丨因05
周霆深本來想要幫她紋手背,遮蓋那排傷疤,但葉喬卻說傷疤有的是,生猛地把上衣脫了。周霆深不是什么克己守禮的人,由著她脫,噙著褻慢的笑,進入正題:“要先割線。”
視線又落回她形狀曼妙的胸脯:“每個人身上的痛覺神經分布都不一樣。你胸口的部位,很敏感——”他的尾音挑了一下。
葉喬確信,他是故意頓的這一下:“——確定紋這里?”
她對他越來越露骨的調戲置若罔聞:“對。”
“花紋?”
“伍子說只能聽你的?!?
周霆深笑起來。葉喬靜靜躺著,身體的機能全都供給了思維,她對他的一切聲音都很敏感,在心里思忖,覺得他笑起來像某種沙漠植物,蓬勃又倒映茫茫黃沙的孤獨。
但笑聲是清朗的,漫不經心地警醒她:“葉喬,這是一輩子的事。”
她頗隨遇而安:“一輩子的事太多了,本來就沒幾件由自己掌控?!?
周霆深腦海里映出花紋,說:“也好,別后悔?!睓C械很快在他手下到位,他戴上乳膠手套,敬職地給她作心理準備,“第一步比較疼。忍得了么?”
葉喬說:“可以?!?
割線的痛在她的承受范圍。
他的手法很嫻熟,冰涼的針裁破一塊名叫皮膚的布,創口勾勒出的線條邊緣只是淡淡的紅,沒有出血。尖銳的疼痛久了便變成朦朧的麻,神經只曉得還在痛。
葉喬無動于衷地閉上眼,呼吸比平時微微加快,告慰心底的某種熱望。
她干咽一口,說:“你學過畫畫?”
“會紋身的都學過。”
“我說國畫?!?
周霆深一默:“怎么看出來的?”
葉喬很篤定:“你握針的方式不一樣?!?
針口刺到左胸,葉喬齒縫里“嘶”地吸入一絲涼氣。
他放緩語調,哄小孩般分散她的注意力:“你對畫畫很在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