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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喬呼吸了一陣流通的空氣,好了一些:“不用。”她歉意地笑了笑,“我剛剛見過我繼母,每次見她身體都會出問題,大概是八字犯沖?!?
周霆深一身黑色皮衣,坐在空氣甜香的面包店沙發里,輕飄地總結一句:“畢竟后媽?!?
和他沒有辦法推心置腹地談話,葉喬卻偏要涉足:“你懂這種家庭不睦的感覺么?像一種殘疾。別人都有健全的手和腳,但我沒有?!?
周霆深居然真的點頭,說:“比你好一點。我爸沒有再娶?!?
葉喬多說一句本就是將探究欲擺在了明面上,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接了話。她把紙杯和他的輕碰一下,嘴角有一絲算計了別人的歉意笑容,說:“同是天涯淪落人。”
周霆深突然伸手在她額角輕輕摘了一下。
葉喬抿著杯沿,錯愕道:“怎么了?有臟東西么?”
“沒有?!敝荟畹氖忠琅f沒有放下,像情侶間輕撫的姿勢。葉喬從他的余光里看見玻璃墻外一群年輕人吵吵鬧鬧地路過,隱約覺得有些眼熟。周霆深勾勾嘴角:“你不是不想被人認出來么?”
葉喬下意識轉過去一些,從他的指縫里看見一群人里的鄭西朔和申婷,大約是剛剛喝過一輪酒,眾人興致很高,笑笑鬧鬧地在街上走。
周霆深手指幫她順了兩下鬢角的發絲:“那個不是你助理?”
“她沒往這邊看?!比~喬看見他們隔著一層玻璃擦肩而過,周霆深才放下手,問她:“你跟那個誰談戀愛的時候也這樣么,在路上躲躲藏藏的?”
葉喬撇撇嘴,回想她的“那個誰”,無所謂地說:“哪能啊。那會兒我沒什么名氣,一切都要遷就他。你那天沒聽許殷姍說么?我是借他上位?!彼郎\淺笑出一聲,“呵,我認識他那會兒,他還是個幫賴導跑腿的副導演呢。”
周霆深沒臉沒皮地說:“那你是擅長勾引潛力股。”
葉喬輕蔑地嘁了他一聲:“你說誰,你么?”
說著舌頭無意地舔了舔上齒。方才那個炙熱的吻仿佛還殘存一絲氣息,他引誘得自然她勾引得坦蕩。那一瞬間她都覺得,和他發展一段不說愛只談情的關系也很好。至少他話不多也不愛多問,相處沒有負擔,彼此都是瀟灑的人,無需擔心一方糾纏,是個絕佳的情人。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被她自己狠狠在心里嘲笑了一通。
當真是被顧晉拋棄的后遺癥么?她現在好像,完全沒有二十出頭的女孩子該有的天真了,想法跟程素那個年紀差不多。事業上升期和失戀期的倦怠,讓她沒心思再投入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覺得找人解決心理生理的寂寞也未嘗不可。
葉喬挑起眉,目光打量他的著裝:“你白天不是這么穿的。那會兒是在跟人談事?”
“我有個姐姐,經營拍賣行,陪她定拍品圖錄。”周霆深從金色煙盒里抽出一支煙,夾在指間擺弄,“你喜歡那樣?”
她思考了一下:“還是這樣比較像你。白天差點沒有認出來。”
葉喬消化他話語間的信息量,回想她父親的《塵世之秘》的拍賣信息。五年前,好像是一夜之間,這幅畫的價值翻了幾番。藝術品市場上這樣的情況非常多見,這塊被文化掩蓋的掘金市場,被萬兩黃金砸中往往只要靠幾分時運。像當年的《蒙娜麗莎》,空前的盛名都來自于一場為人稱道的盜竊案。
她那時候和家里已經很少有聯系,也未曾關心。經他一提醒,許多線索都嚴絲合縫地串在了一塊兒——
難怪,他會擁有那幅畫,卻擺在家中并不重要的位置。
葉喬回想那間拍賣行的名字,ferra,隱隱覺得哪里熟悉,卻說不上來,倒是想起來程姜的投資商里有一家藝術品投資公司,是ferra的下屬機構。她恍然道:“那天程姜的生日會,也是因為這個,你才在那里?”
周霆深點一下頭,側過臉對著商業街夜景,嘴角輕笑。
葉喬想起自己那晚問他的話,兩人間的誤會當真是一串又一串。此刻像多米諾骨牌一般,一排排倒下。
她心照不宣地笑,揶揄他:“然后你就報復我,帶我去c大吃東西?”
“不是?!边@又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了,他用最精簡的話語概括,卻發現只有幾句話,“我以前入過伍。有一年部隊接到任務,要幫g市幾所高校新生做軍事訓練,就是你們說的軍訓。里面就有c大,聽學生介紹的地方?!?
☆、第14章 可卡丨因04
葉喬別有用心地問:“你訓男生還是女生?”
“女生?!?
果然,她促狹地嘖嘖兩聲:“你這樣的,應該招了不少鶯鶯燕燕吧。”
“有什么用。小丫頭片子們被關在軍事基地里無聊罷了?!敝荟蠲佳坶g挺無奈,當年估計沒少受小姑娘的調戲,“再說,部隊有規定,不能透露個人信息,和女學生談戀愛要受處分。”
“你不是退伍了么?”女人天生八卦,葉喬也不例外,指腹磨著杯子,“我們那會兒怎么沒見你這樣的教官?!?
“得了吧。藝校的女孩子最難纏。那會兒要是遇到你這樣不聽話的,一定往死里訓?!?
他一副經驗之談的模樣,惹得葉喬又想掐他。周霆深笑呵呵地躲開:“現在看上去精神不錯么?剛不是病懨懨的樣子?”
葉喬卻想起,那天她醉酒醒來,發現自己手機里撥出去過一個號碼,對方沒有接。她不至于在不省人事的時候還能按出11位號碼,應該是周霆深撥的。她后來有去網上查過,g市本地的號碼,搜索框下面有一條貼吧回帖,是幾年前一場陸卿米分絲見面會的報名信息。那個號碼的主人居然是陸卿的米分絲。
這樣探究下去沒完沒了,葉喬突然有些受不了人與人之間無處不在的連鎖反應。她吸一口氣,拎起包起身:“出去走走吧,這里奶香味太重。”
兩人站起身,葉喬的視線和他的脖子平齊,正落在他頸側的傷痕,她心尖上像被扎了一下,忽然停下來問:“疼么?”
他下意識想去碰,葉喬的手指卻已經先一步撫上去了,細膩柔軟的觸感,指尖微微帶涼,小心翼翼地在傷口周圍泛紅的地方摩挲。他僵著脖子,喉結輕滾一下:“不算什么?!庇直贿@傷口的些微疼痛牽扯起影院里的記憶。她撫摸皮膚的力道和她的唇舌一樣柔軟,撩得人心猿意馬。
周霆深就著這個姿勢,單手把她的腦袋按上肩膀,說:“算你賠我的。”葉喬羞慚地掙扎了幾下,奈何體力懸殊,只好作罷,埋在他肩上又好氣又好笑:“周霆深,你這人真是——沒三秒正經,滿腦子都是吃豆腐是不是?!?
葉喬為免引起圍觀,安安靜靜地伏了一會兒,只是急促的呼吸傳達著她的忿忿。周霆深按著不放,在她耳邊說:“剛不是被后媽虐了心情差么,借你靠一下。不收費。”兩人避開旁人的耳目打打鬧鬧,彼此的呼吸和體溫融匯到一起。
這種感覺很奇異,他的鎖骨能感受到她說話時的溫度,像寄生的浮游物,像共振的物理器械。她的一顰一笑全在那微燙的溫度里。
葉喬低哼著說:“不就是想報復人么,幼稚不幼稚。要不要我也給你扎幾下?”
周霆深被她挑起來:“真給扎?”
“給?!?
“能扎幾下?”
葉喬料他也不會真這么孩子氣,無所顧忌地揚言:“隨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