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輕輕笑:“裕王,與我等何干啊。”
全公公攙著小廝的胳膊站起來,語調(diào)悠長,這會兒笑瞇瞇的,散散漫漫:“章伏,別聽見裕王就瞪直了眼,他嘛,就是個宮里長大的野孩子,幸得太后娘娘庇佑才得以出京封王。”
“咱家讓你瞧瞧真正金貴的祖宗。”
不顧章伏詫異的神色,全公公笑得慈祥:“瞧瞧他如何哭,如何死,到時候,咱家給你個機會,準(zhǔn)允你去給那位貴人挖墳,如何啊。”
“這……”章伏一頭霧水,“爺抬愛了,屬下惶恐。”
全公公輕哼一聲,步子慢悠悠的,把桌案上擺好的字條慢慢卷起來,遞給小廝:“把信兒放出去,咱們早些干完活兒,早點兒回宮交差。”
“爺——”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爺,柴屋里那小姑娘瞧著要不行了……”
婢女跑進(jìn)來,面容焦急:“爺,那小姑娘無論如何叫也叫不醒,現(xiàn)下渾身發(fā)冷,冷得像冰塊兒一樣,氣兒弱得很。”
“郎中說了,若是要治,得、得找九活節(jié),這不是宮里才有的東西嗎,咱們現(xiàn)下根本找不著啊。”
全公公微微皺眉,冷斥道:“急什么,不懂規(guī)矩。”
“九活節(jié)自然是宮里的東西。”他不緊不慢的,取了帕子凈了凈手,斜斜睨了婢女一眼,“那是陛下跟娘娘才用得起的藥,給個小姑娘,還不讓人笑話。”
“叫那個郎中隨便治治,找些湯藥吊著命,別讓她死了就成,咱家拿那個小姑娘還有用處。”
“唔。”他想了想,又道,“若是實在救不活,瞧著像個活人也可。”
*
“滴答——”
雨水順著淺灰瓦楞滑落而下,濺到殘敗的桃花枝上,桃花枝輕輕一彎,零星桃花簌簌而落,打在鶴聲身上。
少年人立于庭下,目光直直看著院門,雨水打濕袖口也渾然未覺,他嗓音沙啞:“秦家小姐呢。”
絳紅色長衣沾了一夜的塵灰露水,顯得有些臟亂,長發(fā)松松散散垂落下來,掩住少年人的半張臉,半明半暗間,襯得少年人的臉色愈發(fā)憔悴蒼白。
院門站著的小廝瞧見少年人,彎身打了個長揖,卻不帶什么恭敬意思:“奴問太子殿下晨安。”
剎那間,強烈的窒息感撲面而來,彎刀乍然出鞘,寒光一閃,直直抵住小廝的脖頸,只消再往前進(jìn)一寸,鮮血便會沖破脖頸。
小廝渾身僵硬,下意識抬頭,對上少年人冷戾的眸光,鶴聲瓷白的指尖按著彎刀,嗓音清冷如碎冰,那雙原本漂亮的桃花眼里帶著數(shù)不清的暗流。
他慢慢咬字:“孤在問你話。”
“秦家小姐在何處。”
少年人的嗓音有些顫抖,眼尾發(fā)紅,一動不動盯著小廝,像匹山窮水盡時行將死去的餓狼。
“秦家小姐在何處——”咬著牙的聲音,小廝只覺脖頸刺疼,鮮血汩汩而流,浸紅了衣衫。
小廝心里倏地一空,冷汗涔涔而落,他長呼一口氣,拿捏住姿態(tài):“太子殿下,您若是殺了我,這輩子都見不到秦三小姐了。”
少年人的手僵住,冷笑一聲:“若真有那一日,孤就打回京師,殺了皇宮里那兩個不知死活的廢物殉葬。”
“所有人都死。”
“所有人都別活。”
冷如冰渣的話語落在院子里,院子里竟是連風(fēng)聲都無,桃花也不落了,天地像是僵住了一樣。
少年人側(cè)身瞧著小廝,言語凜冽,手里的彎刀堪堪頓住:“帶孤去見秦家小姐。”
“自然,自然。”小廝咽了口唾沫,“殿下息怒,奴今日來此,便是應(yīng)了主子的吩咐,來邀您去同秦家小姐相會的。”
“只您一人。”小廝強調(diào)。
“殿下——”
天三猛地出聲:“殿下,他們敢來找您,定然做足了萬全的準(zhǔn)備,殿下不能去……”
少年人眉目疏淡,乍然松了口氣,打昨夜起便懸起的心這時才稍顯安定,道:“可。”
*
天好像亮了。
小貓兒迷迷糊糊間,感覺眼前有些蒼白,總算不是濃重的黑了。
先前的黑漆漆很唬人。
她不喜歡那樣的黑。
她雖然是天底下頂聰明的小姑娘,但她還是有些膽小呢,阿兄說了,小孩子是可以膽小的,尤其是秦往往這樣的小孩子。
秦晚妝想著想著,又開始胡思亂想。
小貓兒一睡著覺,就愛想些有的沒的,阿兄說她是太閑了,將她拎去書院讀書便能止住她天花亂墜的浮想,可是她覺得自己這樣很好,因為她就是這樣獨一無二的小姑娘啊。
阿兄這般死板規(guī)矩的人才不明白呢。
她有時常常跟林哥哥抱怨說,阿兄分明很年輕的,卻總像書院里的老先生一樣,這樣如何能娶得到嫂嫂呀,有哪家的姑娘會歡喜這樣的老古板呀。
小姑娘回憶起從前的事,又皺起小眉頭,真心實意為阿兄的親事發(fā)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