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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常人腦袋上頂了五個水球, 恐怕早就要缺氧致死了。
大巫師能走到今天, 見過的鬼沒有一千也有百十來個, 哪里能不知道水鬼常規的出招手段,水球罩住了她的頭,但她的面上卻沒有絲毫痛苦,好似能在水下呼吸一般,自在地應對著小茂攻來的招式。
對于紙人。尋常的精神攻擊的招數是不奏效的,像金籠子一樣靈魂追蹤的東西也派不上用場,反而是相對簡單的火焰系腐蝕性的東西才有用。
大巫師腰間別的都是高級的藥水,也帶了些許高破壞力的,不多,但對付個紙人是足夠的。
可面前的紙人很精明,一直黏在她的身邊,讓她沒有時間騰出手將瓶子扔向對方。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這種距離之下,撒出高腐蝕性的東西很容易危及到自己。
大巫師是個惜命的人,她可不想因為一個紙人而讓自己受傷,下意識的放棄了這種藥水。
而且牧場的紙人很特殊,是開了智的,看起來同人也沒什么區別,有自己的思考能力,這種情況下,他們能身手矯健的躲避掉藥水的幾率就很大了。
再三思索之后,秋鐘的手還是落在了一瓶紫色藥水身上。
紫色的藥水只露出幾滴,就在空氣中凝出了人形,看起來除了顏色,其余全跟小茂一模一樣,甚至連半張臉和一只胳膊都沒有任何差別。
紫色的人形剛一出現,立即接替秋鐘的位置跟小茂纏斗起來。
秋鐘顯然還記得她的主要目標,不準備在一個小小的紙人身上浪費時間。
而在她沒有注意的時候,一柄細細的傘劍從她身后出現,直奔她的要害而來。
紙人沒有靈魂,也沒有呼吸,又不同鬼怪一樣存在感那么強烈,一時不查,秋鐘還真被她偷襲成功了。
傘劍銳利的尖扎進了她的脖子后方,抵在硬實的頸骨上。
一行紅色的血跡順著秋中的肩膀緩緩留下。
小禮用力的向前推著傘,試圖將劍扎得更深,但秋鐘的肌肉就像是兩只手一樣,緊緊的閉合著,夾住了傘劍的尖,甚至在把劍尖緩緩向外推。
人類的身體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即便她是紙人也明白這樣的道理。
小禮涂著紅色唇彩的嘴唇向下彎著,她能預感到這一仗將多不容易。
在紫色人形的旁邊,又凝出了一個透明的、差不多身量的人型,透明的人形出現,便立刻纏上了紫色人形的身體。
兩個同樣由液體構成的人,誰也奈何不了誰,纏在了一起,偶爾還會變換成液態交上兩次手,再變回人形。
一旁的童薇得意的對空出手來的小茂笑了笑,心中終于不那么憋屈了。
小禮的傘被秋鐘的皮膚擠得出來,在她挪走傘劍的下一秒,那條傷口就閉合成一條窄窄的縫,要不是那行血跡,任誰也看不出那里曾經受過傷。
小禮很干脆,快速的揮動著傘劍,試圖襲擊其他的地方,但此刻,秋鐘儼然有了防備,再沒給她近身的機會。
幾人都沒有說話,一時間場面上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以及兵刃碰撞的聲音。
秋鐘沒想到自己在這樣偏遠的城鎮還會受傷,傷口還在脖子這種關鍵的位置,若不是她曾經飲用過一種神奇的藥水,此刻恐怕已經身首異處了。
微微的失血感帶給她的不是恐怖,而是一種異常的興奮和瘋狂。
秋鐘這次沒有動腰上的罐子,而是轉了轉手指上的戒指,她手上那枚漂亮的紅寶石戒指的底托是黃金,看起來跟貴婦人的戒指沒什么不同。
她的手搭在戒指的紅寶石上,稍一旋轉就將那顆紅寶石擰了下來。
從戒托上取下來之后,這顆紅寶石的切面立即產生了變化,不如剛才那般華麗剔透,寶石中間似是染了雜色一般出現了,小小的裂紋。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裂紋又像是蛛網一樣,飛速的向四周攀爬,漸漸爬滿了整顆寶石。
整個過程不過幾十秒,在裂紋充斥著整柯紅寶石的時候,鮮血從戒面噴涌而出,在半空中編織出了一張血網,將所有人囊括在里面。
紅色的絲線不斷在這片半空穿行,在黑暗中很難看清這些紅色的血線,如果忽視這些線,當身體碰到的時候,這些鋒利的線頃刻之間就能在身體上割出巨大的口子。
這些線不是普通的線,割出的傷口自然也不像普通的傷口,只會流血那么簡單。
它直接作用在靈魂上,無論是誰,無論是什么種族的人,被這種絲線所傷,都會感覺到滲入靈魂的痛苦。
大巫師當然不會只有這點本事,秋鐘從腰間掏出一瓶乳白色的液體,打開蓋子一口悶了進去。
不稍片刻,她的身體里就出現了一種圣潔的能量,像是偷了天使的光環戴在頭上,還沒靠近就讓身為鬼怪的童薇感覺到的不適。
這種圣潔顯然不是一個人類該擁有的。
跟收斂著的尤彌不同。大巫師將這種圣潔的力量調動到最大,就像在黑暗中突然開了一盞亮度很高的燈,帶給人的并不是光明的喜悅,而是被燈光刺傷眼睛的痛苦。
即使是兩個紙人,此刻也感覺到了不適。
照理說,紙人們體內的能量屬于溫昭昭,這種光明類型的能量應該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可現在大巫師體內透露出的那些能量,跟純粹的圣潔凈化的能力很不一樣。
小禮甚至感覺到了頭痛難忍,像是腦袋里鉆進了蟲子一樣痛苦。
可是見鬼的,她根本沒有腦袋啊。
兩個紙人一只鬼,在這種圣潔能量的籠罩下,身體都漸漸失去了力氣,僵持在原地,警惕的看著周圍靠近的絲線。
在鮮血的影響下,大巫師變得更激進了一些,她沒有完全依靠那些絲線,反倒是只把那當做一個圈出來的場地,決定親自進攻,整個人動了起來。
她絲毫不受這些紅色絲線的影響,整個人速度極快,用一種野獸式的跑法沖了過來。
等小禮反應過來的時候,左手已經少了一截。
好在她是紙做的,只要家里的小排位還在,就還有修補身體的機會。
即便如此,小禮的心中也十分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