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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會兒,她忍不住掉淚。
李洵走進來的時候,她正拿了帕子擦眼角的淚,聽到門口有動靜,擦淚的手一停。
李洵見她的淚眼,眉心微微蹙了蹙。
傅嬌連忙上前,迎上李洵低身行禮。
李洵長臂一攬,把她抱在懷里,微微低頭看她的眼睛:“怎么哭了?”
目光轉到案上涼了的兩杯茶上,問:“有人來過?”
傅嬌心尖微顫,半真半假地說:“林州通判的夫人來過,她是祖母一個曾侄孫女,來和我說了幾句,我又想起祖母了,所以忍不住哭了。”
李洵道:“不會聊天的,往后就別再跟她往來了。”
傅嬌心虛地挽著他的臂道:“你總讓我多和別人接觸,真有人來找我你又不許同她往來,怎么能這么蠻不講理?”
李洵低頭看著溫順的傅嬌,神色平靜:“我是讓你去找樂子,不是讓你找氣慪。”
“好好好,我以后不跟別人提及祖母就好了。”傅嬌低聲道:“好了,別為這事糾纏不休了,我餓了,用膳去吧。”
李洵抱著她不肯松開,低頭在她紅紅的眼圈上輕輕吻了下:“你若是想老夫人了,我尋個機會,讓她和老大人回京。”
“不用!”傅嬌脫口而出。
若是以往,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但蔣木蘭的到來讓她察覺到一絲希望。
她看到一絲曙光,或許不用一輩子在京城這座牢籠做李洵的掌中雀。
她不想這樣茍且地過一生。
所以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阿爺他們回來,他們離得越遠越好。
“怎么?”李洵驚詫于她的反應。
傅嬌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她抬起眼可憐巴巴地看著李洵,聲線柔軟委屈:“阿兄的傷還沒有大好,若是回來他們又要時常牽腸掛肚,等阿兄好全了,你再給他們一個恩典,讓他們回來一家團圓,好不好?”
她從前有所求的時候便會用這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他說軟話,說得他心軟,什么都答應。
自從他們鬧崩之后,他們幾乎都是針尖對麥芒,她面對他的時候,幾乎臉好臉色都很少。
甫聽到她這么說話,李洵心口都輕輕顫了下,原本緊繃的心弦似乎一剎那斷了,他抬手用指腹輕蹭她微紅的眼尾,聲音含有幾分莫名的嘶啞:“好。”
*
次日,李洵從瑞王府出去,腳步說不出的輕快。
就連劉瑾都覺察到他的愉悅,趁機稟報了一些之前不敢說的事情。李洵心情果然很好,通通都答應了。
劉瑾又問:“吏部侍郎前日在問,今年陛下身體不適,上元夜安福門樓上可是殿下去?”
若是平常問這個問題,李洵少不得要劈頭蓋臉先罵上一通,他今天只是沉思片刻,漫不經心道:“皇上去。”
去年上元夜他從北地悄悄趕回來,在長街看到李述和傅嬌身穿紅衣逛燈會。
那場景一直在他腦海中盤桓,實在刺眼得厲害。
他想,無論如何得讓她陪自己也穿那么一回。
“可是陛下的身體……”劉瑾猶豫。
李洵腳步遲疑片刻,低聲道:“這幾日讓他們把藥先停了。”
劉瑾斂眉稱是,打起馬車車簾,請李洵上去。
李洵坐入車廂內,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對了,海西國不是進貢了一株珊瑚樹?找人挪到瑞王府來。”
劉瑾道好。
“還有。”李洵叫住正打算離開的劉瑾:“找個時機提點一下林州通判家的,讓她沒事少往這邊來。”
想到昨天傅嬌眼角沾的淚,他心里就格外不舒服,即使她昨天柔媚溫婉,體貼入骨,他暢快之余還是覺得不舒服。
他覺得自己約莫是害病了,見不得她哭的病。
劉瑾當即就去辦了,晚上回來的時候卻道:“林州通判上個月奉林州府衙之命,護送殿下大婚賀禮入京,月初已經離京回林州去了。”
李洵聞言一時未語,許久聲音充滿危險的氣息問道:“可查清楚了?”
“千真萬確。”劉瑾忐忑地看了眼李洵。
李洵右手輕輕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又道:“去查查,昨天什么人去了瑞王府。”
劉瑾敏銳地嗅到危險的氣息,忙不迭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立馬下去辦了。
次日底下的人把結果告知給他,他惴惴不安地稟報給李洵,他果然勃然大怒,抓起桌案上的硯臺,身體因為震怒而狠狠顫抖,他怒罵:
“死了還陰魂不散!把他給我挖出來!”
第64章
李洵怒不可遏, 他沒想到李述居然還留了后手,臨死之前居然把傅嬌托付給江俞那個早就該死了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