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奉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想過無數毀掉定親宴的方法,每一種都能將房景延和無妄宗的面子踩進泥里。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房景延得出現。”
“他沒有來?”燕月生猜測。
“師蘭言死了,為了救他死的。”周采意語氣平淡,“據說房景延當時萬念俱灰,差點自刎殉情。然而慧空方丈出現在他面前,三言兩語便打通了房景延任督二脈,化他進了佛門。”
房景延移情一只妖族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修真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歸妹宗有人動了心思,知道房景延如今被無妄宗厭棄,又沒了明夷宗的仰仗,正是除掉他的最好時機。房景延一死,明夷宗和無妄宗的聯盟便會徹底破裂,再無轉圜余地。而房御史的政敵也明白,房景延才是房御史的支柱,只要除掉他這個修仙的兒子,房臺雨便只能束手待斃,再也無法逃脫。
雙管齊下,雙方刺客未能殺死一個房景延,只殺死一只擋刀的山貓妖。被師父強逼與周采意定親,又在同一天中痛失所愛。房景延心如死灰,隨慧空方丈入了九龍寺,便要將萬千煩惱絲一揮而盡,遁入空門。
然而訂親宴被放了鴿子的周采意孤身闖進九龍寺,打斷房景延的剃度,并不容許他出家避世。
“房景延,你為了她棄我而去,如今更是連你父母都不顧了,只想要出家嗎?”
披散一頭亂發的房景延目光無波無瀾:“心死之人,哪里還能再去管別人。”
“是嗎?”周采意冷笑,“我聽說九龍寺的和尚個個都了卻塵緣,與俗世再無糾葛。可是你俗緣未了,又憑什么能獨得清凈?”
“我還有什么俗緣?”房景延目光動了動。
周采意從懷中取出聘書,擲到房景延面前。房景延瞥了一眼:“訂親宴我并不在場,這東西對我毫無約束力,你毀去也是一樣,何必特地拿來給我看?”
“你不承認,有的是幫你承認的人。”周采意大踏步走到佛前,目光如針刺般釘了慧空方丈一眼,“方丈當日所算之卦果然精準,房景延愛上我才會是我的不幸。采意在此謝過大師救命之恩。”
“你在說什么?”房景延皺起眉。
周采意不答言,她“刷”地拔出長劍,一劍劃破手掌,將鮮血涂抹在唇邊。
“明夷宗周采意,在佛前歃血立誓。房景延此人負我萬萬,又于訂親宴上棄我而去,此仇不報,難消我心頭之恨。若是有人為他剃度,使他遁入空門逍遙自在,我必先殺為他剃度之人,再殺他。”
說完誓言,周采意目光自佛堂上一掃而過,在慧空方丈臉上停留的時間格外長些。隨后她轉身便走,頭也不回。被周采意氣勢震懾住的小和尚站不住,靠著墻軟軟地坐下去。房景延沉默片刻,彎腰將那本聘書撿起,收進懷里。
“從那之后,我每月都會來一趟九龍寺,看看房景延的頭發到底在不在。”周采意看著天空,“其實一開始我也會害怕,害怕我打不過九龍寺的一幫和尚。如果房景延真的遁入空門,我卻不能殺掉剃度之人,未免也太丟人了些。”
燕月生默然,周采意自顧自說下去:“其實師父一直不贊同我的做法,他總說房景延痛失所愛,已經得了教訓,不必再苦苦相逼。然而懲罰他的人不是我,我高興不起來。”
“你要這樣跟房景延耗一輩子嗎?”燕月生試探,“他心如槁木,不會再愛別人。你一味和他浪費時間,難道不會誤了你的終生?”
“我就是想讓他這輩子都活在悔恨里。”周采意固執地說,“憑什么他能靠遁入空門逃避懲罰?我要讓他明明白白,一輩子都只能過著房景延的人生。”
作者有話說:
師蘭言真的不是壞人啦,后面會有解釋的ww
第48章 、天然壓制
九龍寺地處西南, 氣候溫暖。如今雖是正月,依舊不見半點冬日的凄冷肅殺。只見山青如畫,碧綠得仿佛京城的盛夏。然而慧方丈領程素問剛進山中結界, 程素問便覺寒氣一重, 陰風陣陣。
“看這魔氣,封印恐怕破了數年不止。方丈獨力支撐這么久, 實在難得。”
“也不過是走一步算一步罷了,好在寺里弟子陽氣重,勉強還能壓得住。”慧空方丈嘆氣, “如果荀閣主不派你來接手, 我未必能撐過今年春天。”
他憂慮地看程素問一眼。“枠九善人”的名頭, 慧空也算有所耳聞。荀無涯能放心大膽讓這個徒弟成為大梁國師, 程素問絕不可能徒有虛名。然而程素問再怎么天資過人, 到底也不過二十弱齡, 如何能與玄云大師遺體積攢了千年的魔氣匹敵?
慧空什么都沒說, 程素問仿佛已經知道他的疑問:“方丈不必擔心, 我師父派我來處理這件事, 總要有些原因。天機閣行事必有十分把握,不會放任魔胎出世擾亂人間的。”
“但愿如此,”慧空方丈掀開洞口枯黑的藤蔓,“國師請隨我來。”
山外看起來一切正常,但一踏進山洞,程素問便察覺到異樣。山洞里的氣流流向極為玄妙, 將已經開始外泄的魔氣強行禁錮在山體之內,應是陣法的功勞。但也正是因為如此, 整座山體內部已被魔氣侵蝕得千瘡百孔, 一旦被外力擠壓, 必將全然崩塌,山下的九龍寺也絕不能從這場災難中幸免。
正如此想,慧空領程素問走過一個三岔口:“國師請注意腳下,盡可能不要離我太遠,也不要亂動這里的一草一木。”
岔道復岔道,繞得人眼花繚亂。不多時,程素問察覺到他們將要到達這陣法的陣眼,慧空方丈卻悶哼一聲,捂著腹部依靠山壁坐下來,滿頭滿腦都是冷汗。程素問手指蘭花般自慧空方丈周身幾處大穴點過,及時止住魔氣在方丈體內循環滋生。
“不能再靠近了,”程素問為慧空把過脈,“方丈原本有傷在身,不該來這里的。請在此休息片刻,待在下解決完封印的問題再回來接您。”
慧空一把抓住程素問的手腕:“不行,那封印是九龍寺本門心法結成,你又并非九龍弟子。如果我不在,你要怎么——”
“人間沒有天機閣不知道的事,方丈不必擔心我的安危。”
明明說的是十分囂張的話,程素問態度卻很客氣。他掰開慧空方丈的手,重新站起來:“不會花太長時間,我很快就能回來。”
慧空極力伸出手想要阻止,然而額上流下的冷汗蟄得他眼睛發痛,很快方丈便看不清眼前的程素問,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背影。疼痛削減了意志力,讓人變得軟弱。慧空昏昏沉沉靠在石壁上,隨時可能永遠睡去。遠處仿佛傳來孩童的哭泣,崔鳴劍的聲音字字清晰。
“采意是我一手養大,我雖從來沒對她說過她的身世,但她聰明過人,平日也猜到了幾分,有時候會故意試探我。但我再問,她又會表現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她不至于會對拋棄她的人有什么不切實際的渴求。”
“恕我直言,采意她如今過得很好。你的到來,恐怕才會成為她最大的驚嚇。何況九龍寺僧人入了佛門,前塵往事俱已斬斷。方丈若是不想影響自己的修行,便當你原本就沒有這個女兒吧。”
“原本就沒有……本來就不該有……”慧空方丈囈語,“我不該插手……是我,是我!”
“轟轟轟”,間連不斷的爆炸聲響起,在石壁上來回撞出殘音。惡魘纏身的慧空從幻覺中掙扎而出,剛睜開眼睛便發現地動山搖。無數碎石脫離山體砸在地上,逐漸堵住山洞里出去的道路。慧空扶著山壁勉強站起身。他想喊程素問的名字,卻發不出聲音,只踉蹌著向陣眼撲去。
玄云方丈遺體坐在石床上,肉身半點沒有腐化,看上去與睡著的僧侶無異,除了他高高鼓起的肚皮。一個肉團正在玄云腹部左沖右撞,企圖破開這具軀體上的封印逃走。程素問沒想到這魔胎沒有靈魂,竟也能靠著肉身的本能反抗到如此地步。某種意義上,這魔胎的強大已經超越了塵世中所有修士,即便荀無涯親至也未必能降伏得住。慧空獨力支撐這么久,不能不使程素問欽敬。
好在魔胎越強大,對程素問來說越有用。眼看封印即將剝落,魔胎將要遁入人間。程素問不及思索,一掌切開他的手腕,噴出的鮮血織成一張密集的網,將石床上坐化的軀體捆成一團。激烈反抗的魔胎一碰到程素問的鮮血便被抽干所有氣力,須臾委頓下去。遺體腹部重新變得干癟,仿佛先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怎么可能?”
程素問心下一震,回頭看去。被點了昏睡穴的慧空方丈靠在石壁上,虛弱到隨時可能倒下,一雙眼睛卻清明無比,注視著程素問的目光中帶著不可置信的驚恐。
“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