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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唇邊的笑容同時一頓。徐經野暗暗黑了黑臉,前面的年輕媽媽聽見聲音扭過頭來,掃了兩人一眼后迅速會意過來,笑著調侃:「不好意思啊帥哥,他掌握的詞匯量有限,還不會叫姐夫呢!」
兩人臉上的表情又是一停。片瞬安靜之后,女孩子禮貌淡笑了下作為回應,男人的俊冷臉色看不出緩和。他們心照不宣緘默著直到排到隊付款后走遠人群,徐經野拎著紙袋子習慣性走在路外側,心里還沒有完全介懷剛才的事,余光瞟見身側的人抿著嘴似笑非笑,他登時更加不悅,睨她一眼:「你笑什么?」
女孩子壓了壓唇角抬起臉,如果不是漆黑眸底里還漏著笑意,那鎮(zhèn)定語氣真要把他也給騙過去:「我笑什么?」
徐經野上下掃視著她,冷淡開腔攻擊:「被人叫姐姐偷著笑呢?這么大的人了,穿得還像個中學生,有什么可高興的?」
「我本來就是中學生。」她無辜聳肩,鄭重指指自己的挎包,「你要看我的學生證嗎,叔叔?」
最后的兩個字被她故意咬得很輕,尾音輕俏上揚,帶著小姑娘特有的嬌憨。徐經野側頭垂眸看著她的臉,原本的心氣兒明明是不順的,可是這突如其來的角色扮演幼稚又上頭,教他莫名其妙想揚起唇角,莫名其妙想跟她再做一百件這樣的無聊小事,莫名其妙想與她和時間一起停在這座異鄉(xiāng)街頭。
「那你這個時間不在學校里上晚自習,跑出來干什么?」他淡聲配合著她。
「學習太苦了,我不想努力了。」
「那就別上學了,回家嫁人吧。」
小貓的眼睛亮了亮:「可以嗎?」
「可以。」他平靜答應,「你又不想上學,早點嫁出去還能給家里收份兒彩禮,一舉兩得。」
女孩子彎起來眼角笑:「不行,我家里還有個大齡的哥哥沒交女朋友呢,在他結婚之前輪不到我。」
他靜靜瞟著她的側臉,語氣里的澀意真假不明:「怎么聽起來你好像比他還著急?」
身旁的人噙著笑,一本正經控訴:「著急啊,因為他不肯出嫁妝,只想收我的彩禮。」
一句話輕飄飄解了他原本的淡薄不爽。那晦澀從胸膛里繚繞散開,又無形聚在他喉嚨,緩慢梗成難言不舍:「沒有嫁妝你就不嫁人了?那我還是不出了,養(yǎng)著你可比給你出一份兒嫁妝便宜多了。」
女孩子笑著嗔他:「資本家。」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了酒店樓下,她往上快走兩層臺階,站在高處轉回身來明目張膽誹謗:「黑心資本家。」
徐經野一只手拎著月餅,另一只手插在褲兜里,峻挺身型投在臺階上變成更寬大的陰影,將她牢牢鎖在其中。
「資本家可不是這樣。」
「那是什么樣的?」
他站在陰影的盡頭,眼前的清麗笑臉在夜色里異常生動,他安靜望著她許久,無聲亦無言。
不是沒有答案,甚至這答案曾經多次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從恍惚中的夢境,再到清醒時的現(xiàn)實。
把她藏起來,不讓任何人有機會看到她的好,也不讓任何人有可能對她產生覬覦,給她除了自由以外最好的一切,直到她徹底喪失獨立的能力,永遠也不能離開他。
這是他不為人知的秘密,小心藏在他心臟最陰暗的里層。他曾經為產生這樣的念頭而煎熬,就像他過去每一次因為她而心跳加速時的負罪,但盡管這些情緒的來源不同,最終釋懷時的借口卻殊途同歸。
她是妹妹。
他回過神,匆匆沉淡出聲截斷了自己逐漸幽深的思緒:「是把你賣了,你還傻乎乎給人家數(shù)錢呢。走,上去吧。」
徐經野走上臺階,抬手攬住她的肩轉身。她跟在他身側,仰臉輕聲跟他絮絮說著明天想做的事,他耐心逐一應聲,直到兩人出了電梯,在他的房間門前分開。
女孩子從他手里接過月餅,微笑道了聲晚安后離開。
她用門卡打開房門,進入房間后迅速沉下表情,把月餅扔到一旁桌子上,快步走到窗前往下環(huán)顧一周,然后拉緊了窗簾。
她低頭拿出來手機,播通一個號碼后冷聲質問:「你瘋了?」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么,只隱約能聽見男人的笑聲,在寂靜黑暗里詭異又刺耳。少女抬手面無表情拽著窗簾最后的一條縫隙,直到整個房間徹底湮沒在沒有一絲光亮的漆黑里。
她在黑暗里無聲笑了一下,平靜警告:「你如果不聽我的話,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她緩慢轉過身來,一只手臂優(yōu)雅端著,漂亮的臉部輪廓在屏幕的微弱打光下靜靜透著令人生寒的犀利光芒:「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要錢。」
「如果你也不想要命了。」
作者有話說:
【關于角色扮演】
從前-徐總:好玩兒,小貓可愛。
后來-徐總:好玩兒,小貓好吃。
苑苑(船上打滾哭鬧):我覺得不好玩兒!我不玩兒了!你放開我!嗚嗚嗚!
蘇州回去男主視角就結束啦。
第22章、女青年
隔天。
兩個人從酒店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其實他們都起得很早,才七點半小姑娘就給他發(fā)消息催他出門,但徐經野有工作,從起床開始電話就沒jsg停下來過。
他把她叫到自己房間里吃早餐,她坐在桌子對面動靜特別輕地剝著雞蛋,手指纖細白皙,幾乎要跟蛋白融在一起。徐經野聽著聽筒那頭的匯報,垂眸看她的動作有一瞬走神,再恢復意識的時候是在電話那邊停下來等他意見時,她也同時抬起臉用動作問他要不要,他下意識搖頭,脫口低聲回答:「你吃吧。」
電話那邊瞬間更加寂靜。徐經野慢半拍反應過來,略有尷尬抿了抿下唇。他這一次其實算是公出,明天還要到分公司開會,原本提前過來一天就很惹人遐想疑心,這個時間還在酒店跟別人共進早餐更是令人浮想聯(lián)翩。想到這三個字在掛了電話后就會被添油加醋演變成離譜八卦在整個公司傳播徐經野已經開始急火攻心,憋著氣走到陽臺把電話里的工作狠狠駁了回去。秦助理在對面冷靜應著聲,專業(yè)素養(yǎng)高到發(fā)指,堅持在冰冷低壓下匯報完工作后,恭恭敬敬陰陽怪氣了一句「您用餐愉快」,然后果斷掛了電話。
徐經野冷臉捏著手機,暗暗決心回去要扣光他的錢,回過身時看見餐桌上的貓正傾身悄悄扒拉著他的盤子,他定睛看了片刻也沒看出名堂,不動聲色走回來坐下,小貓若無其事低頭喝著牛奶,他瞟她一眼后拿起來盤子里的面包,狐疑咬下兩口后覺出異樣,低眸翻過來,面包片背面用花生醬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線條極簡陋卻有著奇異的感染力,他唇角幾乎是下意識地跟著它一起揚了上去,又被他更用力壓了下來,神色不明抬眼看向面前正偷著看他的小姑娘,把人盯得心虛抿著嘴傻笑起來,小聲抱歉:「剛才不應該打擾你工作。」
這哪里是她的錯。但心里這么想著,徐經野表面還是順水推舟收下來:「你應該去跟秦躍道歉。」
她之前在家里見過秦助理幾次,果然聽見他的名字就開始愧疚:「你剛才罵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