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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霍酒詞又問:“我們以前當真沒見過?”
衛焚朝稍稍側過臉,繼續搖著折扇道:“這個問題你問過,我也答過,在尋歡樓。”
“我不信。”霍酒詞略微惱火地皺起眉心,她跨了一步,正對衛焚朝,“每月的四月十五,我娘親總會去江邊祭拜一個人。”
短短一瞬,衛焚朝的眸光幾經變化,又飛速穩定下來,歸為淡然,“然后呢?”
霍酒詞目不轉睛地盯著衛焚朝,不想錯過他面上的一絲一毫變化。然而她看出的東西很少,她想,衛焚朝這樣的人,怎會輕易讓人看出他的內心。“你手腕上的傷疤下有沒有一個桃花胎記?”
衛焚朝脫口道:“沒有。”
這一聲很冷。
也正是這一聲,霍酒詞聽出了他的心情,“你為何不說實話?”
“呵呵。”衛焚朝上前一步,似假似真道:“我說的都是真話,而最真的一句話便是,我想娶你為妻。”
最后一句,他的確是出于真心。至于愛不愛,他自己也不曉得,他曉得的,是將她留在身邊。
霍酒詞果斷道:“我不信。”
“為何不信,覺得我風流定不下心?”衛焚朝俯身湊近她,笑著揶揄道:“只要你點頭,我們今天就能拜堂成親,不過你的一輩子就毀了。”
他靠得太近,霍酒詞下意識往后退去。
她一退,衛焚朝眼中飛快閃過幾縷受傷的神情。他長了一雙多情的桃花眼,眼尾泛紅,看人極為深情,叫人情不自禁地想陷進去。
霍酒詞不自在道:“我看你是恨我吧。”
“哈哈哈。”衛焚朝朗聲笑了起來,聲音空洞,卻又夾著些許自嘲。他是不該來的,但他想來看一看她。越是逼近死亡的時候,他就越想見她。
他轉身走下臺階,不緊不慢得說出一句話,“我想娶你是因為你長得美,與我很相配,僅此而已。”
霍酒詞站在石階上,一下子還真說不出話了。
*
“嘭。”霍酒詞坐上馬車后,楚兼用力關了馬車門。
馬車慢悠悠前行,霍酒詞單手托腮,腦中開始想事。
要真嫁給裴知逸,她就是太子妃。以前她打理侯府打理布莊,如今打理東宮應該也不難吧?
等等,她為何直接想到自己打理東宮的事了。
霍酒詞使勁搖搖頭,盡量讓自己多方面看待嫁給裴知逸的事,有好有壞,是好更多,還是壞更多,她還沒糾結明白。在她心里,她其實更想回嚴州,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過安穩的日子。
比起侯府,皇宮里只會更難,有那么多人盯著。
可她若是如此決定,孩子必定會少個爹。爹娘死后,她愈發渴望親人。
漸漸地,馬車跑快了,許是楚兼急著回宮的緣故。
忽然,馬車猛地一停,霍酒詞沒坐穩,往前撲了出去,狼狽地摔倒在軟墊上。“嘶。”沒等她回神,外頭便響起了兵器交擊的聲音。
“鏗鏗鏗。”“鏗鏗鏗。”廝殺激烈。
她立時嚇了一跳,心道,又有殺手?還是上次那個黑衣人?
霍酒詞緊緊抓著裙擺,時刻關注外頭的聲音。之前裴知逸說過,楚兼身手一流,她該信他。
沒一會兒,打斗聲低了。
“哐當”,裴知逸打開馬車門,“小醫仙,你沒事吧?”他穿著黑緞錦衣,衣裳上有幾處顏色很深,面上也濺了幾滴鮮血,平添了幾分邪氣。
“我沒事,你怎么樣?”霍酒詞擔憂地打量著裴知逸。
“我身手這么好,當然沒……”剩下的話還沒完,裴知逸面色一白,旋即朝她倒了下來。
他人高,這么倒下來差點把她壓倒。霍酒詞穩住裴知逸的身子,心口一窒,匆忙拉起他的手腕把脈,“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別嚇我。”
三脈跳得很是厲害,又停得詭異,而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皮膚一片冰涼,根本不是人的溫度。
這個脈象,她很熟悉。
“是寒癥。”楚兼跳上車輿,神情緊繃,他利落地關上車門,隨后拿起馬鞭趕車。“架!”
“寒癥?”霍酒詞低下頭,倏地,腦中隱隱浮現出了零星的記憶。是在一間屋子里,姑姑和一個叔叔輪流給裴知逸輸內力的畫面。
那個時候,他還沒這么大,模樣還是青澀的。
“嗯……”裴知逸仰躺在霍酒詞的大腿上,渾身顫個不停,面上血色全無,甚至有寒氣滲出,跟裹了一層冰一樣。
霍酒詞看得焦心,抬頭一掃,一把扯下馬車內掛著的狐裘蓋在裴知逸身上。
*
等到了皇宮,楚兼火速打開車門,背起裴知逸便往東宮跑,一個多余的字都沒有。
霍酒詞自個兒跳下馬車,提起裙擺追人。她是個官家小姐,拼了命也追不上會武功的楚兼。
此時,夕鷺正在院子里練習滾輪椅,剛回身便瞧見楚兼抱著裴知逸進門,她張大嘴,震驚得呆成木頭。
兩刻鐘后,霍酒詞進門,搭著石桌直喘氣,面色通紅jsg。<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