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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山在旁邊也不知道老羊倌他們說的是什么話,聽得稀里糊涂,一頭霧水。
正所謂行行有道,只不過一般情況下,外行人不得而知罷了。
看病賣藥的有醫院,也有診所,還有走鄉串戶的江湖郎中。而到了人參開市的時候,除了山貨莊開秤收參以外,還有一伙收參客,這伙人被稱為“山釘子”。他們收參都趕在放山時節,在山里尋找參幫,一旦找到后,就會和參幫的把頭先盤道,然后當面鑼對面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么一來,就有機會能收到些新鮮的大山貨。
當然在這深山老林里穿行,兇險莫測,而且也要遭不少罪。于是有的山釘子干脆就在山腳下的必經之路候著。遠遠的瞅見參幫下山了,就趕緊迎上去,噓寒問暖,一番客套后,就地看寶,當場提貨結帳。
是不是真正的“山釘子”,還是業余客串來打野食的,內行人一眼就能看穿。雖說穿著打扮都沒什么特別的,乍一看也都差不多,但是行里人知道,山釘子屁股后面會別個“狍頭骨”。狍子的腦瓜骨質地堅硬,坐地下時可以當凳子,晚上睡覺時也可以當枕頭,屁股后掛著這個東西的,就是真正收參的山釘子,也是種特殊的標記。山釘子常年收參,與參幫唇齒相依,所以給的價錢絕對公道,辦事也地道。要是沒這個的多是打野食的參販子,碰到這種人就得多防備著點,很容易上當受騙。
解放以后,屁股后面再別個狍頭骨實在是太惹眼了,于是就換成了一塊“狍子皮”或是“狍皮屁股簾”。老羊倌曉得這里面的道道,這才臨上車時非得買塊狍子皮。有了這東西,就和參幫成了自家人,可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彼此好溝通,也就沒必要過分防備了。
進了屋后,老羊倌和關把頭你一句我一句的溜上了切口,這些話都是放山暗語,除了他們倆,別人都聽不明白在說些什么,就見他們兩個人時不時的哈哈大笑。
關把頭名字叫關善甲,村里人都喊他老關或是關把頭,家里世代都是抬參的,也算是子承祖業。他爹和他爺都是附近十里八村有名的參把頭。到了他這輩,雖說剛剛四十出頭,但是江湖閱歷可不少,十幾歲就跟著參幫放山,見多識廣。三十多歲就做了參把頭,在這一片,也是小有名氣。前村后屯沒有人不知道的,都說他是大山里長出來的,是山神爺的兒子,腳踏進大山,就像回家一樣,想要啥就拿啥。
這候 a*i mei 43.co m 章汜。强牺 kenshufang.com 读牺。關把頭一看老羊倌精神奕奕,談吐不凡,也是有些敬仰。像他們這些放山的,最關心的就是辛苦抬出來的參最終能換來多少錢。要是去山貨莊賣,價格雖說也是市價,但是商家沒有不黑的,總會臨了多饒幾棵參,只有實在沒招了才去那里賣參。倘若要是多認識兩個有本事的山釘子,那就相當于抱上了財神爺,只要參好,就不愁賣個好價錢。
雖說放山二十幾年了,可是山釘子找到了自家門口,還是第一回,多少也讓關把頭有些詫異。和老羊倌聊了一陣后,這才想起來問劉二炮,他們是怎么認識的。
劉二炮在旁邊看得也有些迷糊,不知道老羊倌和徐青山到底是什么來頭,毫不隱瞞,一五一十的把經過說了一遍。
關把頭聽到那根“二匹葉”被老羊倌花了五百塊錢收走了,有些詫異地看了看老羊倌,直到劉二炮說完后,這才沖劉二炮擺了擺手,讓他趕緊回家,再不回去,他媳婦聽到信兒非得找來不可。
劉二炮一聽,趕緊往窗戶外看了看,用手摸了摸兜,憨憨的笑了笑,嘴里還念叨著“不能,不能”,身子已經就到了門口,沖老羊倌和徐青山打了個招呼,趕緊溜出了院子。
關把頭笑著告訴老羊倌,這小子別看著五大三粗的,賊怕他媳婦,這點兒錢恐怕沒等焐熱呢就得交上去。他媳婦只要喊一聲,嚇得那小子連屁都不敢放。
老羊倌和徐青山聽得也憋不住直笑。
眼見劉二炮出了院子,走沒影了,關把頭神情一變,沖老羊倌鄭重地點了點頭,開口問道:“不知老爺子貴姓啊?”
老羊倌笑著答道:“免貴,姓楊,名字忌口,就不說了。叫我老爺子也行,喊我楊叔也行,沒那么多講究!”
關把頭笑了笑:“老爺子,恕我直言,老二那根二匹葉根本不值五百塊,您老又不是生手,不可能走眼,是不是有啥別的事啊?”
老羊倌笑了笑:“關把頭,當真人不說假話。韭菜花市你就去放山,只帶回這么個‘啞巴參’,恐怕也是想敲門問路吧?”
雖說一年四季,人參都在地里長著,但是采參的季節不同,叫法也不一樣。春天是人參拱土的時期,叫青草市;初夏是人參發葉時期,叫芽草市;盛夏是人參葉片碧綠時期,叫黑草市;人參開花的時期叫韭菜花市;人參結籽時期叫紅榔頭市;秋天,人參葉黃時期,叫黃羅傘市;人參籽落時期叫刷帚頭市。
制大&
制梟。眼下正是放山最好的季節,也就是紅榔頭市。平時很少有放芽草市、青草市或是韭菜花市的,一是不好找參,二是人參漿液不足,采出來可惜,也賣不上價。即使找到人參,也是半場歡喜,正所謂“早放山,沒漿氣;晚放山,一堆皮”。空皮無肉,干巴參叫泡;而跑了漿成色不足的人參就叫啞巴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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