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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該是打人的人的錯,被打的的人還得攬錯處。蕭清漪別過臉,親自拿了藥膏給謝迎幸擦。她離得近了,便覺得這兩道指印觸目驚心。她擦藥的途中,眉頭就沒松展過。
蕭清漪看得心疼不已,心里又升起將謝慈趕出長公主府的想法。如今謝無度還沒回來,倒是個好機會。倘若他回來,定然不會答應將謝慈趕走……
她想得走神。若是將謝慈趕得太遠,謝無度難免會不高興,若是在盛安給她置個宅子,日后再沒往來,也算她們之間十余載母女情分善始善終。
回過神來,正對上謝迎幸的目光。
“怎么了?”蕭清漪問。
謝迎幸搖頭,咬著下唇,試探著問起自己那未曾謀面的兄長:“阿娘,方才聽你與慈姐姐爭吵時提及……”
蕭清漪一點不想提這事兒,臉色微沉,打斷謝迎幸的話:“幸兒,你好好休息。原本阿娘想明日帶你去面圣,請皇兄下旨,入皇室玉牒。可你這臉……等你臉上大好了,阿娘再帶你去面圣。”
說罷,蕭清漪起身離開。
謝迎幸看著她的背影皺眉,露出些憤恨的臉色。對于這個突然多出來的阿娘,謝迎幸算不上多么喜歡,她喜歡的是長公主的女兒這個身份,喜歡的是榮華富貴。因此她可以處處哄著蕭清漪高興,還以為能將蕭清漪拿捏得死死的,沒想到今日這事讓謝迎幸受挫。
這些日子和院兒里那些丫鬟婆子打聽過,謝慈與那位兄長關系極為親近,會不會是阿娘看在那位兄長的面子上,所以不打算將謝慈趕走了?
又聽說那位兄長還要過些日子才能回來,若是他們兄妹二人關系極好,等他回來事情就更不好辦了。
謝迎幸想著,忽然牽動到臉上的傷痕,疼得她皺眉吸氣。她得趁那位兄長回來之前,將這謝慈徹底趕走。可如今謝慈被禁足,輕易見不到她,該怎么才能徹底將她趕走呢,謝迎幸犯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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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瑯院的門口落了鎖,連小廚房都關了,一日三餐有人送到院門口,門口有兩個力氣大的婆子守著,一步也不讓出。
小廚房平日里都按謝慈的口味做東西,謝慈口味挑剔,這也不吃那也不吃,外頭那些人送的東西,全是她不愛吃的。
已經是禁足第三日,食盒被晾在一邊,謝慈撐著下巴,毫無胃口。
今日天氣晴朗,清風吹得外頭的枝丫搖晃不停,這樣的天氣最適合放風箏。可如今她卻連院門都出不去,謝慈撇嘴,很是惆悵。
她雖打了謝迎幸兩耳光,可還是自認為受了委屈。畢竟謝迎幸污蔑她在先,阿娘不分青紅皂白斥責她,后來阿娘甚至為了謝迎幸要打她耳光……
她到現在還能記起那日阿娘的掌風落下時,帶起的絲絲寒意,直透心底。
如今阿娘更是為了謝迎幸關她禁足,甚至還不如小廚房開放。謝慈心里難受得緊,她站起身,在當中踱步。
一面想,如今不知外頭那些人怎么傳她,大抵都在拍手叫好,說她謝慈也能有今日。一面又想,謝無度到底什么時候才回來?他再不回來,她都要給人欺負死了——雖說是餓死的。
蘭時從門外進來,見碗碟里的東西一口沒動,不免嘆氣,勸道:“郡主還是吃些吧,別餓壞了肚子。”
謝慈冷笑說:“餓死了也沒人在意。左右阿娘都縱著她們給我吃這些東西了,她還在意我餓不餓死嗎?”
那日她雖賭氣與蕭清漪疏離,但氣消了,還是割舍不下這份親情的。更何況,阿娘當日也沒真舍得打她,也沒將她趕出去,只是關了禁足。
謝慈撐著下巴,繼續嘆氣。
忽然聽得院門處傳來動靜,謝慈皺眉,帶著蘭時出去查看發生何事。
門關著,看不見外頭情況,但可以準確地聽見一個令謝慈作嘔的聲音。
“兩位媽媽,便請通融一下吧。你們將鎖打開,我只給慈姐姐送些吃的,你們就在旁邊瞧著,不會出什么事的。”
廚房送來的吃食蕭清漪不會過問,此事全是謝迎幸授意。謝迎幸想,她謝慈不是矜貴么?便讓她吃一吃矜貴的苦吧。從前她也受過吃不飽的苦,真餓到極致了,別說吃什么了,便是別人吃剩下隨手扔在地上的半個沾滿泥土灰塵的冷饅頭,也能狼吞虎咽。
她授意后廚送來的全是謝慈不吃的東西,待到今日,再來給她送些她愛吃的。目的當然不能是做善事,她都已經與謝慈撕破了臉,謝慈也不會相信她有什么好意。
謝慈環抱胳膊于胸前,對蘭時道:“她又想做什么?”
謝慈又不是傻子,難不成還能再被她陷害一番?
蘭時搖頭,聽見門口的交涉還在進行:“永福郡主,這真不行,長公主吩咐過,您不可與小姐太過親近。”
謝迎幸的臉昨日終于消了腫,蓋些粉,差不多瞧不出來。長公主馬不停蹄便帶了謝迎幸進宮面圣,與皇上說明了此事,并且為謝迎幸請封永福郡主,并且請求奪去謝慈的郡主封號。
長公主與皇上有恩,皇上自然不可能拒絕。因此,如今謝迎幸已經是尊貴的永福郡主,而謝慈,不過一介布衣。
謝迎幸被封郡主之后,這事兒也就徹底瞞不住,在盛安城中傳播開來。
如謝慈所想,不過一日時間,城中都傳遍了。因謝慈名聲太盛,才當選盛安第一美人,便從鳳凰變成落地山雞,種種傳聞,真假難辨。
門口的謝迎幸道:“可我聽說慈姐姐已經四日沒吃過什么東西了,萬一餓壞了慈姐姐怎么辦?”
謝慈挑眉,怎么聽怎么像黃鼠狼給雞拜年。
門口那兩位婆子還真叫謝迎幸說動了,她們打開了門,放謝迎幸進來。謝迎幸提著食盒,一進門便瞧見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站著的謝慈。
謝慈道:“你今日又想做什么?”
謝迎幸微笑著走近:“只是給慈姐姐送些吃的,都是慈姐姐愛吃的。”她說著,走到謝慈面前停下,將手中的東西放進謝慈手中。
謝慈自然不可能要,抬手便要拂落她的手,但她并沒用幾分力氣,謝迎幸卻整個人重心不穩,從臺階上跌下去,頭狠狠地撞在一旁的石頭上,當即砸出個血窟窿。
伴著謝迎幸的一句:“慈姐姐……不要……”
謝慈怎么也沒想到,謝迎幸能對自己這么狠,拿自己的性命來陷害她。
她漠然立在原地,看著謝迎幸虛弱的模樣,腦子里卻在想,這下子不知阿娘又要怎么指責她了……
門口的兩個婆子與謝迎幸的婢女齊齊沖進來,抱著謝迎幸一頓哀嚎。
“郡主……郡主您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