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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漪討厭她這樣的語氣和態度,她分明做錯了,卻一副沒做錯被逼迫的模樣。蕭清漪重重地揚起手,要教訓她的脾氣。
謝慈冷冷地看著她,等待著那一巴掌的落下。
不知怎么,謝慈在這一刻竟想起謝無度來。
她從前總覺得謝無度與蕭清漪之間有什么誤會,蕭清漪總不喜歡謝無度。從前謝無度聽她說讓與蕭清漪多親近時,謝無度的臉上總是會露出些耐人尋味的神情。
她喃喃道:“是因為您也總是這樣對阿兄嗎?”
蕭清漪重重揚起的手忽然泄氣停在半空,她先是露出茫然的神色,隨后才反應過來謝慈說了什么。
——是因為您也總是這樣對阿兄嗎?
蕭清漪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個孩子的面容,一閃而過。她卻猛地打了個顫。
許多時候,她總是習慣性忽略自己有兩個孩子。她不大愿意承認,謝無度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一個怪物,一個瘋子,卻竟然是她和謝臨的孩子。
她看著謝慈的面容,腦海中閃過一絲惱怒,謝慈竟然拿謝無度來激怒她?
她再次揚起手,卻又想起謝無度的臉。
謝慈一向同謝無度親密無間,兄妹二人關系極好,謝慈小的時候,便常常跑去找謝無度玩。謝無度那時也是個半大孩子,卻肯陪著謝慈玩鬧,極有耐心,給她喂飯穿衣,梳漂亮的小女孩的發型。
那時候,蕭清漪其實不愿意。她明里暗里地讓下人們多看著些謝慈,不許她和謝無度走得太近,可是她就是很喜歡謝無度,謝無度也很喜歡她似的。兩個人還是成日里一塊玩,漸漸地,越來越熟稔,甚至于,比跟她還要熟悉。
謝慈每回從謝無度院子里回來時,都高高興興的,又抱著她叫阿娘,捧著她臉頰親親,說一些好聽的話,說罷了,便會夸謝無度。
哥哥今天喂我吃飯了,哥哥今天給我梳頭了,哥哥今天送了我這個,哥哥明天送了我那個……
謝慈那時候就已經察覺到蕭清漪不愛謝無度,想要從中緩和他們之間的關系。
想到這里,蕭清漪心里邊升起一股巨大的怨恨,夾雜著一點慶幸:好在謝慈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蕭清漪再次重重抬起手,面容有些扭曲,她的手掌落下,從謝慈臉頰邊擦過,帶起一陣風,鉆入謝慈脖頸,涼意沿脖子往心里鉆。
蕭清漪沒打她,只是重重地推了她一把,力道之大,讓謝慈一個踉蹌,差點跌在地上。
蕭清漪聲音有些尖,帶著怒氣與恨意,斥責道:“你給我滾,現在就給我滾!立刻滾,馬上滾,滾回你的云瑯院去!來人,傳我的命令,即日起,郡主禁足在云瑯院,不許出云瑯院半步!”
她說罷,抱著謝迎幸往天晴院正屋里去,命人去請醫女來。
謝慈看著她們的背影,原地站了好一會兒,苦笑一聲。
秦媽媽帶著婆子們走近,面露難色道:“郡主,請回吧。”
謝慈冷哼一聲,高貴冷艷地轉過身,命蓮時與梅時將蘭時和竹時扶起來,一并帶回云瑯院去。
“不牢秦媽媽費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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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迎幸沒想到會是這么個結果,自己挨了兩巴掌,結果就讓謝慈禁足。雖說從蕭清漪的表情來看,她心里對謝慈顯然已經失望至極。
可是為什么?她既然都這么失望,又這么動怒,她竟然沒打謝慈,也沒將謝慈趕出門去,而只是將她禁足呢?
謝迎幸想不通。她當時見蕭清漪抬手,還以為她必定會打謝慈呢,結果……
問題出在哪兒呢?難不成,是謝慈說的那句話?與她那個素未謀面的兄長有關嗎?
謝迎幸不動聲色,窩在蕭清漪懷里,眼淚汪汪,卻還是道:“阿娘,都是我不好,我讓您操心了。”
蕭清漪扯出一個笑容,捧著謝迎幸的下巴嘆氣:“都是阿娘不好,阿娘讓你受苦了。阿娘明明說過,將你接回來之后,便不會再叫你受委屈的……”
謝迎幸搖頭:“沒有,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惹怒慈姐姐,慈姐姐也不會動手了……”她說著,低下頭去。
蕭清漪看她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想起謝慈,卻又心情很復雜。她方才真想狠狠地打下那個耳光,可是那一瞬間,她想起謝無度,她在忌憚那個瘋子……
盡管,那個瘋子就是她兒子。
五年前,十歲的謝慈與十二歲的三公主發生沖突,兩個小姑娘家有些齟齬也尋常,蕭清漪并未太放在心上。但有一回,三公主失手將謝慈推進河里,謝慈不會水,雖被救上來,還是嚇到,生了一場大病。
這事兒當時皇上和皇后都出面了,蕭清漪便作罷。
但是后來沒多久,三公主便瘋了。
傳聞說三公主是邪祟入體,皇上和皇后請了很多人來治,都治不好,最好只得將三公主送去了道觀中靜養,過了沒兩年,三公主便在道觀中發生了意外。
沒有人懷疑過,唯有蕭清漪一直沒說過,三公主出事那天,她在宮中看見過謝無度。但只看見,又沒有任何證據,謝無度不會承認,他動手很干凈,也查不出什么。最終,她也沒說出過此事。
她知道,他是為謝慈報仇。因為謝慈差一點出事了。
這世上,他在意的仿佛只有一個謝慈。
想起這事,蕭清漪抱住謝迎幸,感到一種如蛆附骨的恐懼。
第9章 心灰意冷
謝迎幸抱住蕭清漪,也沒說話,只一如既往地溫柔似水。醫女很快便至,給謝迎幸擦藥。她兩邊臉都腫了起來,長公主在一側目光炯炯,醫女動作仔細謹慎,生怕弄疼了謝迎幸,惹長公主不悅。
盡管醫女已經如此小心翼翼,還是讓謝迎幸疼得吸氣。謝慈打她這兩巴掌,她記下了,遲早有一日,要從謝慈身上討回來。
蕭清漪聽謝迎幸嘆氣,立刻面露不虞:“怎么做事的?弄疼她了。”
醫女趕緊跪下磕頭:“長公主恕罪,都是奴婢不小心。”
謝迎幸勸和道:“阿娘莫生氣,她也不是故意的,是我皮膚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