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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卿晚白了他一眼,替他解著身上的甲衣,道:“大哥他們不會有事吧?”
秦逸和顧弦禛是真去了隨州,那邊和義親王的較量,還不知道怎么樣了呢。
顧卿晚難免還是放心不下,秦御卻笑著道:“我大哥是只狐貍,你那大哥也是只狐貍,景戎那小子別看年紀小,揍起人,打起仗來,比狼都兇,就算義親王是只老狐貍,也算計不過這一群不是?你就放心吧。”
顧卿晚給秦御上了藥,又尋了一套干爽的衣裳給他穿上,馬車差不多也已經到了禮親王府的門前。
秦御并未送她們母子進去,眼瞧著侍衛護送馬車進了府,他便調轉馬頭快速去了。
秦御這一去,果然就沒了蹤影,幾日都不見回來王府,四日后倒是傳來消息,隨州那邊,義親王領著兵馬在麋北山谷遭受了伏擊,最后被宣平侯景戎一劍刺下馬背,生擒。
如今正被秦逸押著,返回京城。禮親王已宣布登基,即秦康帝,并將先帝廢立太子,秦英帝謀權篡位,謀害先帝之事,昭告天下。
大臣們,百姓們有信的,自然更多的皆是不信。然而朝代更替,自古以來便是勝者為王,不管怎樣,京城在經歷了一片腥風血雨的肅清之后,總算是安定了下來。
一晃便到了永徽元年,秦康帝在位的第一個中秋佳節。
禮親王府之中,早早便掛起了紅燈籠,花團錦簇,一派喜慶。
連心院中,顧卿晚被伺候著套上一件又一件的禮服,瞧著鏡子中都快被蓋進錦繡堆的人影,笑著道:“這禮服也太繁瑣了吧,我覺得有些透不過氣兒來,里頭的其實穿了,旁人也看不到,更不會盯著你的衣領使勁數數穿了幾層,好文晴,要不你給我偷偷減掉兩層吧,真是憋悶的慌啊。”
文晴未言,倒是后頭正準備首飾的文竹和文雨噗嗤一聲都笑了,文竹道:“這么嫌棄親王妃禮服的,除了王妃再沒旁人了!世上多少女人想穿這一身衣裳,都沒那個命呢,王妃倒嫌棄的要命。”
前日便有新帝的圣旨傳出,冊封禮親王妃為皇后,封了世子秦逸為儲君,秦御為肅親王,顧卿晚自然也跟著成了肅親王妃。
今日要進宮一起過中秋佳節,如今顧卿晚身上穿著的這一套衣裳,還是一個時辰前,從宮中剛剛送過來的,正是親王妃的朝服。
“不是,這都穿了八九層了,還在往上加,這一會子再堆一頭的首飾,若是常穿,非要得頸椎病不可,就這么穿戴,一準都嫌棄的,也就我心直口快的說了。”
顧卿晚禁不住晃蕩著沉甸甸的大廣袖道。
“行,行,行,王妃說的是,只是今日是王妃頭一次以肅王妃的身份出席宮中盛宴,可是半點也錯不得的,這衣裳,可減不得,王妃您就只好委屈,忍忍了。”
文晴含笑說著,示意文雨,挑起一件薄衫,又給顧卿晚加在了身上。
收拾了一個時辰,顧卿晚才從禮親王府出來,登上了馬車,馬車一路暢通無助到了皇宮,已有太監迎了過來,笑著道:“不必換車了,皇后娘娘有吩咐,請肅王妃直接前去紫云宮便是。”
文晴打賞,放下了車簾。馬車駛入皇宮,又滾滾行駛了起來。
禮親王妃從京外回來,并沒有回王府,直接便以皇后之禮,被接進了皇宮中。她早便想念孫兒了,聽聞宮女傳顧卿晚到了,也等不及人進來便起身迎了兩步。
顧卿晚抱著糖包進了大殿,沒說行禮呢,就被禮親王妃從臂彎里接過了糖包,笑著道:“糖包倒沉了,卿晚怎清減不少,行了,可別見禮了,過來跟母后說說話。”
顧卿晚見此,便也沒堅持行禮,跟著禮親王妃在羅漢床落座,禮親王妃見她還想從前一樣,倒心里輕松,笑的愈發慈愛。
糖包多日不見祖母,明顯也想念了,躺在祖母的懷中,咯咯笑著,小腦袋直往禮親王妃的懷里鉆。喜的禮親王妃,哎呀哎呀,直樂呵。
正逗弄著糖包,外頭響起宮女的稟報聲,“太子殿下到,肅王殿下到!”
聲音沒落,顧卿晚便忙抬頭看向了門口處,雙眸頗有些望眼欲穿的意思,從那日秦御將他們母子送回王府,顧卿晚便不曾再見過他。
卻聞噗嗤一聲笑,顧卿晚扭頭,就見禮親王妃打趣的瞧著她,道:“想阿御了?”
顧卿晚頓時漲紅了一張臉,禮親王妃卻呵呵的笑,道:“你大哥別看都當儲君了,也是個不爭氣的,看見你和阿御這樣,母后便放下心了,看來,母后離抱孫女也不遠了。”
說話間,秦御和秦逸已并肩走了進來,兩人今日自然也是一身正規的朝服。
大秦的儲君朝服是銀白色的,胸前繡龍,腰帶卻是明黃,倒是極合秦逸的氣質,一身太子袍服穿在身上,更加俊逸脫俗。
而秦御卻是一身的紫紅色親王服,他本就容貌妖異,穿這樣的濃麗之色,簡直就差在腦門上貼個妖孽的標簽了,他一走進來,顧卿晚便覺呼吸一窒,一雙水眸凝在他身上,動也不能動。
秦御也似心有靈犀一般,殿中人不少,他卻一眼鎖定了她,四目相接,空氣都好似稀薄了,四周靜悄悄的,好似就只剩下兩人,四周的人和物都虛化了一般。
顧卿晚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回事,從前也不是沒有分離過,可今次竟格外的磨人和難熬,倒像是兩人之間遲來的熱戀期,在孩子都有了時,才來勢洶洶的擊中席卷了她一般。
她瞧著秦御,兩人的眼神就那么粘在一起,千言萬語,怎么都分不開。
“咳咳!”
秦逸和秦御是一塊進來的,結果剛進來,他那個弟弟,便傻兮兮的突然站定了,秦逸自己往前走也不是,跟著他站住也不是,將小兩口的神情看在眼中,不覺一陣好笑兼牙酸,抬手虛握拳,他輕咳了一聲。
秦御這才淡定無比的收回了目光,唇邊含笑,眉飛色舞的看了秦逸一眼,大步就走了上前。
秦逸,“……”
臭小子,他腹誹一句,邁步跟上,兩人在殿中給禮親王妃行了禮,口稱:“見過母后。”
顧卿晚也忙站起身來,福了福身,道:“見過太子殿下。”
秦逸抬了抬手,道:“弟妹不必多禮。”
他言罷,又沖禮親王妃道:“母后,前頭都準備好了,時辰差不多了,兒臣扶母后移駕吧。”
禮親王妃點頭,秦御卻突然開口,道:“兒臣衣裳亂了,讓卿卿給兒臣略收拾一下吧,母后。”
他說著,轉身就往那邊的凈房走去。
禮親王妃和秦逸看過去,果然就見秦御身上的禮服變得有些凌亂。
禮親王妃,“……”
秦逸,“……”
方才還一身筆挺的,這好端端,眨眼間就成了這幅樣子,當真是……
顧卿晚臉一紅,都不敢看禮親王妃和秦逸的眼神,垂著頭沒跟上去,禮親王妃卻笑,道:“既如此,卿晚便去伺候他好好收拾收拾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