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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和這種高高在上,玩弄與人,隨心所欲的權貴,根本就沒理可講,她就知道!
就因為她違逆了他的意思,想著從大長公主處入手,留在別院,違逆了秦御的意思,他就要將她敲暈,強行帶回來!
和這種人,還有什么好說的!
顧卿晚徹底沒了和秦御交流的意思,坐在軟榻上,再不出聲了。
那邊秦御見她如是,也撿了本書,靠在了軟榻上,馬車中氣氛再度降到了冰點。
兔兔縮了縮身子,往顧卿晚身邊蹭了蹭,突然想到方才她的大發雷霆,頓住了腳步,往秦御處動了動,又覺得這樣會傷顧卿晚的心,好像孤立排斥了她,它彷徨半響,可憐巴巴的蜷縮著身子臥在了軟榻尾,也不動了。
這樣直到中午大軍暫時駐扎,埋鍋造飯,宋寧推開車門,送了午膳進來,車中才有了點聲音。
往常宋寧將飯菜送進來放在馬車口,秦御自然會擺了炕桌,顧卿晚負責將膳食擺放上去,兔兔已經爬上桌子,端端正正坐在了桌邊兒。
今日秦御同樣單手拎了放在軟榻邊兒的炕桌在軟榻上,兔兔麻利的跳上去,等著開飯,顧卿晚將飯菜擺上,卻福了福身,道:“王爺慢用。”
她說罷,轉身便走出了車廂,將車門一關,跳下馬車離開了。
她這一番動作來的突然,秦御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待車廂門關上,他手中剛拿起的箸啪的一聲又沉沉扣回了桌上。
兔兔被那沉悶清脆的聲音嚇的一哆嗦,都不敢去看秦御的臉色,縮了縮身子,從圓滾滾的胖身子下探出小短腿來,踮著腳尖欲往安全的地方挪。
誰知它剛動一下,腳都沒落地,秦御的目光便如刀刃一般射了過來,聲音極冷,道:“哪兒去?!吃飯!”
說著,他已是再度執起箸來,率先端碗扒拉起米粒來,只是那動作,看著就味同嚼蠟。
外頭,顧卿晚沒費什么力氣便找到了冬兒,那丫頭正坐在路邊的一處石頭上啃干糧。樹蔭就那么一點,早便被一些將領兵士給占了,冬兒所在一片陽光炙烤,顧卿晚走過去便在她身旁撫裙坐了下來,道:“分我一塊?”
冬兒眨了眨眼,看了看顧卿晚,又回頭瞧了眼不遠處停在最大一顆樹蔭下的馬車,她猶豫了下,到底將手中的干糧餅子撕了自己的牙印,遞給了顧卿晚。
顧卿晚接過,又分了一半塞在冬兒手中,便埋頭啃起了干餅來。
干餅是粗細面揉和后做的,本就有些咯喉,如今又正直正午,太陽火辣辣的,坐在太陽地簡直分分鐘就汗流浹背,喉嚨冒煙,干餅便愈發的難以入喉了,顧卿晚勉強吃了一半,便停下了,左右她早上在大長公主府吃的飽飽的,現在也沒多餓。
正四處看著哪里還有陰涼地兒,突然便覺頭頂一片濃蔭遮來,瞬間蓋住了火辣辣的太陽,刺目的陽光被擋住,讓她一直都睜不開的眼眸清爽了起來。
顧卿晚愕然抬頭,就見一個挺拔身影站在身側,手中撐著一把油紙傘,穩穩的落在她的頭頂,為她撐起了一片濃蔭。
他的身影卻站在一片灼人的陽光中,刺眼的光線模糊了面容,唯有一雙望來的眼眸,帶著刻骨的溫柔,似夢境,卻又帶著萬分熟悉的氣息,籠著她。
婁閩寧……
只這一眼,顧卿晚便認出了他來,心頭像是被一只手無端的狠狠捏了下,來自這具身體最深處的殘余情感瞬間掌控著她,令她怔在當場,無法再動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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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鍋鍋來了,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妖精們,乃們激動不,哈哈,反正我是蠻激動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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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物是人非
顧卿晚早先便發現,這具身體好似對婁閩寧特別情深,以至于靈魂換了主子,想到婁閩寧,心頭就會有種揪痛之感。
其實不只對婁閩寧會如此,大抵是因為繼承了本主的記憶,所以有些情感便也跟著承繼了一些,比如說對莊悅嫻。不過短短的相處,那種熟悉感和親昵感便被喚醒,令她真將莊悅嫻當成了親人。
而對婁閩寧這種感覺更加強烈,這種殘余感覺,顧卿晚有種無法抵擋之感,每次想到婁閩寧都讓她覺得很詭異,掌控不住身心,故此這些時日,她盡量就不讓自己想到他。
大概所有的情感都是越壓制,爆發的便越猛烈。在毫無準備之時,婁閩寧突然出現在眼前,顧卿晚瞧著他,卻只覺呼吸都不暢了。
腦海中一些畫面紛至沓來,呼嘯著在她眼前如浮光掠影般閃過,那些舊時的美好,青梅竹馬,共同長大的點點滴滴,使得她被一種強烈而洶涌的情緒控制著,令她一動都不能動,不知不覺已是淚流滿面。
婁閩寧撐著傘柄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唇角微動,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眼前的女子是他定親數年的未婚妻,是他自小就認定的妻,是他發誓要好好照顧,捧在手心的人,可他卻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沒有站在她的身前。
如今瞧著她落淚,他竟有種無法承受其重的感覺,垂在身側的手,明明離她那么近,可以輕易碰觸到她,可他卻沒有抬起的勇氣。
是因心中的愧欠,讓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還是近鄉情怯,怕她會躲開……
婁閩寧覺得喉嚨生疼,垂著的右手緊握成拳,眸中情緒沉淀翻涌,怔怔看著顧卿晚,也沒了動作。
兩人這般模樣,很快便引得眾人的矚目,越來越多的人詫異的看了過來,可兩人之間卻又好似有種牽扯,讓旁人遍插不進。
馬車上,秦御透過車窗,正巧能看到這邊的情景,他一雙異色眼眸危險的瞇了起來,死死盯著那邊陽光下的二人。
咔嚓一聲,他手中的箸直接壓在瓷碟上,一雙箸斷成了兩截,便連下頭的甜白瓷梅花碟也碎裂開來,里頭的湯汁從縫隙灑落出來,沿著炕桌邊緣往下滴落。
兔兔覺得有些不妙,跳起身來,躥到了窗戶上,趴著窗沿瞧著外頭,又著急的沖秦御吱吱的叫。
秦御臉色鐵青,雙眸愈發瞇成了一條危險的線,陰沉的神情令兔兔只叫了兩聲便沒了音兒,生恐遭了池魚之殃。
好似樹上的夏蟬都感受到了馬車中傳來的莫大殺氣,突然躁動著叫了起來,一片林子的蟬跟著發出尖銳而刺耳的叫聲。
顧卿晚被這聲音喚回了心神,放在身前的手狠狠一握,指甲刺進掌心,頓時驚醒了過來。她緩緩站起身來,撐著頭頂的傘往上移,婁閩寧向前略走了半步,到底先發出聲音來,道:“對不起,寧哥哥回來晚了。”
婁閩寧清雋的面容上神情沉斂,然一雙眼眸中卻滿是愧疚疼惜,懊悔和忐忑,最后皆化成祈盼的微光,緩緩沖顧卿晚抬起手來,掌心向上,望著她。
顧卿晚看著那雙手,腦海中卻閃過許多畫面。
六歲時,小女孩在許國公府的花園中頭一回碰見一個大哥哥般的男孩,那時候她摔了一跤,夏天的衣裳單薄,膝蓋頓時便青腫了起來,爬了下沒起來,眼前便出現了一只手。
還是大孩子的他,笑著說,“來,我拉你。”
十歲時,已抽條,有了些少女風姿的女孩,坐在亭里畫畫,畫技粗劣,連著畫廢了十多張,她越畫越不滿意,氣的又要去揉畫紙,一只手從身旁伸了過來,握著她的,帶著她重新落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