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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卿晚說著柔弱的低了頭,一副反正我不給,你非要拿回去,非要欺負弱質女流之輩,那就悉聽尊便好了。
她這樣無賴,秦御簡直要被氣笑了,只當初確實是他自己將玉佩拿出來抵藥錢的,那會子沒有說清楚,這會子再強硬行事,倒真有些沒品,好似輸不起一塊玉佩般。秦御雖下手從來狠辣,想做的事兒不擇手段,可該有的驕傲還是有的。
他當下也不再多言,站起身來。
顧卿晚心里一陣竊喜,誰知還不等她唇角揚起來,秦御便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逼視著她,道:“那玉佩爺當初是當做藥錢給你的,故此你也只能用它換銀兩,當做銀子來使用,若然讓爺知道你用做它法,膽敢扯虎皮做大旗,打著爺的旗號行事,你會知道何為悔不當初。”
他言罷轉身大步去了,顧卿晚卻蹙了眉,抬頭狠狠瞪了秦御后背兩眼,心道,以前她怎么就沒發現,越是皮囊好的男人越是小心眼呢!
不讓扯虎皮,那她留著玉佩還有什么用!
上房中,顧弦勇一直都不知道秦御二人的存在,方才他在屋中聽到巷子里的震天動靜,這才忙想出門查看,誰知隔著門縫竟然瞧見,正房前的樹下赫然坐了一個人。
顧弦勇是男子,整日在外行走,自然是見過燕廣王秦御的,突然看到這一幕,顧弦勇還以為是眼花,揉了揉眼,掐了掐大腿,這才回過神來。
這位燕廣王脾氣不好,又出身高貴,為人孤冷,行事跋扈,顧弦勇從前雖然是太子太師,宰府公子,可他一個不成器的庶子,自然和燕廣王攀扯不上關系。
這會子顧弦勇不明所以,是大氣也不敢出,只縮著身子隔著門縫瞧動靜。
此刻見院中安靜下來,他才拖著也湊過來看的旁氏進了內室。
夫妻倆進屋后,相對著坐了半響都沒說話,過了許久,旁氏才扯了扯顧弦勇,道:“剛才那個真的是燕廣王?”
先帝爺兄弟三個,當年先帝沒登基,不曾分家,子侄們都是一處論的排行,禮親王的兩個兒子,一個排第七,一個排第九,當今皇上排第四。
這九爺,自然便是禮親王府的燕廣郡王了。
見顧弦勇木愣愣的點了點頭,旁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恨鐵不成鋼的擰了他一下,道:“那你還等什么,快去給王爺請安啊,聽剛剛說的,好像是禮親王世子也在呢,似乎還受了傷,如今咱們家里連個侍婢都沒有,你說妾身要不要先過去伺候一二?”
顧弦勇聞言卻一把甩開旁氏,道:“你一個月子婆娘,去伺候什么世子,你不嫌晦氣,人家還嫌呢。你個頭發長見識短的蠢貨,你以為隨便什么人都能去給王爺請安的?沒見那孫知府都沒敢硬往上湊!讓爺去,你可真看得起爺!”
旁氏卻捂著臉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道:“你個天殺的,就會對妾身發脾氣,裝大爺,如今貴人已到了自家院子里,你都不會爭取一二,我們娘倆沒指望了,妾身……妾身還不如現在就抱著榮哥兒撞死去。”
她說著便要去抱床上睡著的孩子,顧弦勇忙忙去拉,兩人撕扯起來。
☆、031 刁鉆
片刻后,顧弦勇和旁氏才重新坐下,旁氏被拉扯的鬢發散亂,卻雙眼愈發炙熱,就像是賭徒,道:“我就說昨兒夜里那隊官兵來的莫名其妙,卻原來是沖著廂房那兩位主兒來的,那廂房平日里都是你妹子住著,她昨兒也古古怪怪的,一定是一早便知道那兩位爺在,說不定還是她將人藏進來的。”
她說著一拍手,道:“沒錯,一定是這樣,既如此,那你就去找你妹子,讓你妹子引你去見兩位爺,快去!”
顧弦勇眼珠子一轉,心道確實如此,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卻猶豫了下,道:“都怪你這婆娘,我就說了不要動晚姐兒的主意,說不定還有用得著她的地方,偏你眼皮子淺,如今人都得罪了,人家憑什么幫爺?”
當初顧弦勇說顧卿晚生得好,說不定和婁家的婚事還能有指望,那婁閩寧就算不能娶她當妻子,將來安排成外室,他們也能跟著分上一杯羹。
可旁氏卻冷笑,只說那婁家是規矩人家,對婁閩寧又寄予厚望,哪里會讓婁閩寧亂來?更何況,婁閩寧出京多年,誰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回來,如今他們就揭不開鍋了,如何如何。
最后到底說動了顧弦勇,這才和明月樓接上了頭。
此刻旁氏聽顧弦勇抱怨,卻有些心虛,隨即她便抬頭厲聲道:“什么憑什么,就憑你是她親哥,就憑以后她還要跟著咱們討生活!再說了,你過的好,立了起來,有了勢力,她不也跟著享福嘛!”
顧弦勇一聽也覺是這個道理,遂轉身就往外走。
耳房中,顧卿晚臉色慘白的躺在了床上,兔兔正焦急的在她的床頭跳來蹦去,吱吱吱吱的叫個不停。
莊悅嫻站在床邊,將水盆中的毛巾擰干,不停給顧卿晚擦拭著額頭上冒出的虛汗,見顧卿晚眼皮眨了眨,她面露驚喜,忙道:“晚姐兒?晚姐兒你感覺怎么樣了?”
顧卿晚緩緩睜開眼睛,心神有些恍惚,瞧見站在床前,正一臉擔憂望過來的莊悅嫻,她才想起方才的事兒。
她這身子到底是經不住折騰,剛剛在院子中說了會話,也不知是不是身子虛弱,受不得暑氣,剛剛進屋,便一陣心慌氣短,頭暈目眩,竟是一頭栽倒在了床上,倒是將躺在床上歇息的莊悅嫻給一個好嚇。顧卿晚動了動身子,想要撐著坐起身,莊悅嫻卻忙忙將她按了回去,道:“千萬別起來,先前大夫便說了,你這身子這回能熬得過已是天大的福氣,都怪嫂嫂,昨兒你才好些,今日就為我這般折騰。”
顧卿晚從前是顧景陽唯一的女兒,千嬌百寵的,大抵是貴女養的都太精細,這顧卿晚又是個體嬌的,故而從前在太師府就是三日一小病,逢月一大病的,每日里人參燕窩的養著。
如今家敗了,她本拖著身體,熬到洛京,已是奇跡,又劃傷了臉,可不就一命嗚呼了。
這具身體卻也被折騰的虧空,一身是病,這不今日就出去一趟,如今顧卿晚竟是連起身都不得了。
察覺渾身無力,顧卿晚虛弱的又倒回了床上,兔兔見她這會子功夫便鬢發濡濕,一臉病態的潮紅,不由蹲坐在她的頸窩下,用小腦袋一下下蹭著顧卿晚的臉,見她有氣無力的,額頭滲出了汗,又跳到了她的鬢發上,用手給她擦汗。
顧卿晚好笑的扯開了唇角,莊悅嫻卻也瞧的目瞪口呆,道:“這墨猴好生有靈氣,從前父皇也養過,那只靈猴聽說還是難得一見的珍品,難養的緊,卻也沒如此機靈呢。”
莊悅嫻口中的父皇自然是前朝周末帝,這位皇帝是個知享受,不惜勞民傷財的,手中的東西自然都是珍品極品。
耳聞其養的墨猴也沒兔兔這樣機靈通人性,顧卿晚不知為何,倒有些與有榮焉的自豪感,抬手讓兔兔跳到了掌心,用拇指撫它的毛。
一人一猴正親近,房門打開,卻是顧弦勇走了進來,一臉的笑,見顧卿晚躺在床上,又轉為緊張擔憂,上前道:“晚姐兒你這是怎么了,方才不還好好的嗎?怎么這會子就又躺下了。”
莊悅嫻見此翠眉一顰,豈能不明白顧弦勇這一番變化是為何?
她當下冷笑一聲,怒色道:“二叔往嫂嫂的屋里橫沖直撞,算個什么事兒,還不快給我滾出去!”
這耳房卻是莊悅嫻的住所,顧弦勇作為小叔子,這樣闖進來,便是在農戶人家,也是不合情理的。顧弦勇被莊悅嫻說的臉上一紅,腳步卻是沒移,笑著道:“這不是青天白日的嘛,晚姐兒這是怎么了?大嫂也從紫夜樓回來了啊,那些人沒為難大嫂吧?他們敢為難,爺這便尋他們去!”
顧卿晚聞言差點沒笑出聲來,方才裝孫子不敢出頭的是誰,這會子倒是吆喝上了。
她被顧弦勇吵的腦仁疼,心思一動,瞇了瞇眼,突然大聲道:“你干什么?!二哥,那可是燕廣王養的墨猴,你抓它做什么,你就算賣錢也不該算計到兔兔的頭上啊,你快把它還給我!”
她說著輕輕捏了捏兔兔的耳朵,兔兔竟然像是聽懂了她的話般,配合著就發出兩聲有些凄慘的吱吱聲。
顧弦勇愣在屋中,站在床前都沒明白顧卿晚說的是什么鬼話,就聽一聲沉喝從隔壁傳來。
“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