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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罷,負手而立,冷冷盯著孫知府。
孫知府忙又叩了個頭,道:“下官這就安排?!?
言罷,他撐著身子想要起來,誰知也不知道是嚇壞了,還是額頭上的傷失血過多,剛一抬身,整個人便又虛脫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院門還是開著的,里頭的動靜,外頭人自然都聽的到。
崔師爺本雙腿發(fā)軟的靠在墻上,這會子見自家老爺實在起不了身,這才顫顫巍巍的抬手摸了摸臉上的汗,輕步進了院,將知府大人給攙扶了起來。
誰知孫知府已經(jīng)無法自行站立行走,差點將崔師爺給壓垮,還是莊悅嫻站在門口沖外頭的人擺了擺手,才進來兩個小兵,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合力將孫知府給送了出去。
顧卿晚見那孫知府額頭已磕的稀巴爛,留了一臉的血,不由唏噓的撇了撇嘴。
莊悅嫻這才拉著顧卿晚上前,行禮,道:“多謝燕廣王仗義相助,民婦姑嫂感激不盡?!?
秦御卻只抬了下手,道:“顧夫人受驚了,且去歇息吧?!?
他言罷,目光卻落在了跟在莊悅嫻身后的顧卿晚身上。那意思很明顯,是讓莊悅嫻退避,他有話和顧卿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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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她很無賴
莊悅嫻略愣了下,雖然現(xiàn)在不比從前,然而小姑總歸是未嫁的女子,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她并不想讓小姑和秦御單獨呆在一起。
然而如今不過是尋常人家,她們以后免不了要出門為生計奔波,尋常人家的姑娘,再講究這些實在可笑,更何況,人家燕廣王剛剛救了她們,這樣想,好想又沒有道理阻攔。
莊悅嫻正猶豫,顧卿晚便扶了她的手,道:“嫂嫂先進去歇著吧,我還沒謝過王爺救命之恩呢。”
她說著安撫性的拍了拍莊悅嫻的手,莊悅嫻到底沒再堅持,點頭先回耳房去了。
知府帶來的人都在院子外,并不敢踏足進來半步,院門關(guān)著,這會子房門一關(guān),院子中便只剩下相對而立的兩人。
顧卿晚察覺秦御的目光落過來便抬頭極為友善的笑了笑,道:“多謝王爺相助,小女早就說過,王爺救了嫂嫂,便是我的恩人,但有吩咐,定在所不辭,便是小女子兩肋插刀,也定要報得王爺此恩?!?
左右如今這人連知府都舔著,估計也沒什么需要她的地方,顧卿晚不介意使勁說大話。
秦御卻盯視著顧卿晚挑起右唇角一笑,突然略上前了一步,彎腰湊了過來。
他身量挺拔欣長,這樣壓過來,生生擋住了眼前的陽光,一道陰影,攜著從他身上傳來的暖熱撲面而來,顧卿晚覺得空氣有些稀薄起來,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而生出些緊張和無措來。
她只能愣愣的看著秦御,卻見他一張俊面竟然越湊越近,目光幽幽好像正盯著她的唇瓣,他似嘲似笑的淺勾著一邊兒唇角,愈發(fā)顯得容顏邪氣的英俊,呼出的氣息也越來越近,輕輕的撫上她的臉蛋。
那氣息掃過新結(jié)的傷痂,顧卿晚覺得臉上一陣陣發(fā)癢,直想抬手狠狠撓抓幾下,偏她不知為何,一動也動不了,只聞從老槐樹上傳來的蟬叫聲,知了知了似乎更加起勁兒了,帶來一陣暑熱,令手心額頭都冒出了汗來。
驀然的,秦御的臉就停在離顧卿晚一指距離處,定住了。
顧卿晚偷偷出了一口氣,剛放下心神,就見那廝竟然抬起手來,撫向她的唇瓣!
他想干什么?!這廝有饑渴癥嗎?這具身體的臉蛋是毀了,可身材顧卿晚看過了,那可是一等一的魔鬼身材,絕對的前凸后翹。
那一雙腿,又直又長,套用網(wǎng)友們調(diào)侃大長腿的話,那就是頭部以下都是腿啊!
且那一身的冰肌玉骨,養(yǎng)的水潤柔滑,又綿又嫩連她晚上摸著都禁不住浮想聯(lián)翩,感嘆連連……這妖孽遭逢追殺,狼狽成這樣,想來是有些時日不曾有過女人了,所以就真饑渴的連她這毀了容的都不放過了?
對了,她聽說古代很流行欠人恩情,就以身相報什么的,可是她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啊!
她該怎么辦?該不該叫停?
顧卿晚眨了眨眼,正胡思亂想,秦御的手已重重蹭過了她唇邊臉頰,粗糲的拇指劃拉的顧卿晚剛結(jié)痂的傷口一陣刺疼,哎呦一聲,眼淚便不受控制冒了出來。
疼痛令顧卿晚整個回過神來,一手捂住臉,嘶嘶抽著氣,控訴地瞪著秦御。
這人神經(jīng)病吧!
卻見秦御抬手將拇指往陽光下照了照,突然冷笑,道:“偷吃麻煩擦干凈嘴,兩肋插刀?在所不辭?”
他說著將拇指轉(zhuǎn)了個方向,示意給顧卿晚看。
男人的指腹上,分明沾染了一點燒餅碎屑和兩粒黑芝麻!
顧卿晚愕然看著,對上秦御毫不掩飾冷嘲的眼神,驀然一張臉熱氣騰騰的泛起一層層紅暈來,饒是她從來臉皮厚,可說謊話當(dāng)面被*裸的揭開,也禁不住羞臊尷尬的想挖個地縫鉆進去。
見她一臉漲紅,張口結(jié)舌,無言以對,秦御莫名心情極好,直起身來,用帕子拭去了指上東西,這才轉(zhuǎn)身往樹下撩袍一坐,道:“爺?shù)挠衽迥兀俊?
顧卿晚見秦御不再揪著方才的話題不放,頓時那粗壯的神經(jīng)便得到了恢復(fù),臉上熱度自減,道:“王爺什么意思?那玉佩既抵給我做了藥錢,卻沒有再收回的道理吧,還是,堂堂燕廣王殿下要賴賬?”
秦御見這女人方才還一副受了打擊的樣子,眨眼間便恢復(fù)了戰(zhàn)斗力,不覺還有些驚奇,盯著顧卿晚看了兩眼,方才道:“那玉佩非尋常之物,你將玉佩還給爺,爺讓人將藥錢五百兩支給你便是?!?
顧卿晚聞言卻暗自撇嘴,當(dāng)初說好的,藥錢三百兩銀子,這會子多加兩百兩就想將玉佩換回去,想的美,堂堂王爺恁是小氣。
莫說是五百兩了,如今見識了那玉佩的價值,就是一千兩,顧卿晚也沒想還回去。
到手的東西,讓她吐出來,沒門。
顧卿晚想的清楚,她和嫂嫂兩個弱女子,將來就算有了什么掙錢的門路,也未必能守的住銀錢,就像那明月樓。
養(yǎng)著那么多的龜奴打手,也算是這南城煙柳巷的惡霸了,結(jié)果怎樣,到了知府衙門,分分鐘被冤的樓破人亡。
既然秦御的玉佩這么好用,她還指望著留著做護身符呢,多少銀子都能掙來,這東西卻是可遇不可求的,既然機緣巧合,到了她手上,那便要握緊了。
顧卿晚眼珠子一轉(zhuǎn)張口便道:“當(dāng)初王爺買湯藥,可是說好了,用玉佩抵藥錢的,我這里又不是當(dāng)鋪,王爺也沒給我立字據(jù),也沒說好了將來要拿銀子贖這玉佩,如今湯藥都進你大哥肚子里了,王爺卻又要收回玉佩,這是哪里的道理?王爺沒聽說過銀貨兩訖這話嗎?尋常商人都懂得的道理,我想王爺堂堂天潢貴胄,該不會連卑賤的商人之流都比不過吧?不過,王爺若是執(zhí)意要拿回玉佩,仗勢欺人,民女不過女流之輩,手無縛雞之力,也是無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