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過年前不久,太子殿下還差人來信,托咱家務必好好兒地照顧庶人呢。”他在趙吾耳邊道,“寧夏軍務繁忙,咱家也遲遲不曾去見庶人,還請庶人見諒……不知道張一千有沒有替咱家好好招待庶人?”
他話里有話,一邊對趙淵仔細打量,眼神間放肆,并不避諱。趙淵被他目光掃射,只覺得像是被一條蛇的芯子舔舐,陰冷令人厭惡。
“我在張亮堡一切安好。煩勞大人費心了。”趙淵道,“把總大人也為我謀了差事,五日可得一把粥米,可糊口……不知監軍大人找我做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金吾一揮手,有一侍女過來,遞上一個錦囊。
趙淵接過去打開來看,里面是個鈴鐺,叮當作響。鈴鐺上系一金絲線做的掛繩,掛繩上有一平安劫。
“這是……?”趙淵不解。
“是廖逸遠過年前從京城帶回來的。”金吾說,“北鎮撫司指揮使沈逐托他轉交于庶人。”
“北鎮撫司……指揮使?”
“哦,庶人還不知道吧。”金吾道,“沈逐沈大人謁陵靖難有功,已被破格撅升為北鎮撫司指揮使一職了。”
趙淵沉默片刻:“他……沈大人給我這個作甚?”
“他說此乃結義時交換信物,如今割袍斷義,還給你了。從此沒有你這個兄弟,望你在寧夏好好反省,恭順做人。”金吾假裝不經意道,“你知道嗎?太子第一日建國時,你那義兄湯浩嵐因為不順從太子,跟他父親一起被杖斃了。還是北鎮撫司行的刑。死狀凄慘,臀背露骨。席子一卷,亂墳崗扔了完事兒。聽人說后來他家女眷去尋,二人的尸體早讓烏鴉野狗啃了半邊。”
幾句話,前塵往事便被翻了出來。
義結金蘭。
金蘭早被碾碎在了御階前。兄弟情義哪里還有半分。
趙淵以為自己能抵得住一切,聽見了湯浩嵐的際遇,直覺難過。
那鈴鐺在手中叮當響了幾聲。
被他按住了金墜子,消了音。
“多謝、多謝監軍大人告知……”他低聲道。
金吾輕笑了一聲,他起身走過來,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指,勾著趙淵下巴抬起:“庶人好姿色。”
趙淵微微避開,垂首問:“大人作甚?”
“五日一把粥米,吃得飽嗎?”金吾問他。
趙淵怔了怔,遂搖了搖頭。
金吾見他意氣盡喪,得意笑了笑:“咱家倒是想為庶人多操些心,只是寧夏貧瘠,米糧有限,閑人是吃不上飯的。只是……咱家受太子與舒秉筆之托。又怎么好讓庶人未來只吃粥米?”
“……還請大人指條明路。”趙淵順勢哀求。
“巡撫婁大人好棋。曾于一年前在京城時書信一封于庶人府上,求一手談。庶人不允,婁大人一直耿耿于懷。庶人還記得嗎?”
一年前,太子與寧王已勢同水火。
趙淵身份特殊,在京城素來不敢結交當朝大員,尤其是婁震這般的封疆大吏,更是避之不及。怎么敢與他手談,憑白惹人猜忌。
“不太記得了。”趙淵只好道。
“婁震好棋,更好男色。明日是婁震壽辰,宴席上見了庶人定分外欣喜。若再秉燭對弈,更能解開他心中郁結,若再討他一宿歡心……讓他對太子言聽計從,忠心耿耿。”金吾一笑,“庶人要什么沒有?”
原來褫奪封號的庶人,最終也只能淪落到權色交易,流轉宴席之間?
大約曾經的“樂安郡王”四個字還算是有些獵奇的價值。
趙淵忍不住要自嘲。
“淵自來了寧夏,四肢廢三,操心生計。哪里還有閑情逸致下棋,怕要掃了巡撫大人的興致。”
“這簡單,咱家陪庶人對弈。”
金吾擺棋在幾上,已放棋于座子:“請。”
他態度不容拒絕,趙淵便上前執棋,躬身道:“得罪了。”
遂抬手落兩黑棋。
*
棋局一開,趙淵便已全神貫注,不用與金吾虛與委蛇,倒落得輕松。
金吾棋術不差,兩人前半程打得難解難分。
行棋過半,外間有仆役道:“老爺,步項明來了。”
趙淵心中一驚,下了一壞手。
金吾笑了笑,順勢已追擊而上,對仆役說:“讓他進來。”
片刻,步項明帶著侍從入內,那侍從手中還捧著一個木箱。步項明看到了趙淵,也有些詫異,卻不敢過多招呼,只抱拳道:“金大人。”
“步將軍所來何事?”
“前幾日大行皇帝殯天的事想必韃靼人也知道了。今日邊墻各處軍情,韃靼人已有結集之姿,其中賀蘭山方向關隘,鎮北關,長城關外,數量極多,有數萬之眾,還有各部落騎兵陸續趕來。軍情危急,還請監軍大人下令調撥駐兵糧草,以備籌謀。”
他召過仆役,打開木箱。
趙淵瞥了一眼,里面是兩百兩白銀。
他暗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