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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也像是在……沒話找話。
“不緊張。”她回道。事實上,除卻知道他是胡萊時候的尷尬,現下的她要考慮的,更應該是如何努力完成自己的任務。
小時候,曾害怕過那樣壞心眼的胡萊,可是,現在的她還需要害怕嗎?
細想后發現,假如胡萊再次對她做出欺凌的事,她會毫不猶豫借由其他力量來保護自己,比如法律,比如網絡,再比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勇敢地揭露過他的惡行,現在,照樣具有這份勇氣。
一路再無話。
出了教學樓,兩個人的路就不同了。陸昭昭要回自己在校外的宿舍,胡萊要左拐去男生宿舍。
他指著左邊:“宿舍不是在那兒嗎?”
“我不住在學校。”她結束了對話,不愿再多講,想將學習和生活分開一些。
不等他再說,陸昭昭便匆匆走了。
袁思雨的劇本改的很快,用了兩天時間就全部梳理好了,她把文檔發在群里。
陸昭昭打印出來,把自己的戲份全部用熒光筆劃了一遍。她原本就熟悉劇情,大致瀏覽了一下,覺得倒沒有特別拗口難講的詞。
照例是約在了周六上午,首先要走一下全部的流程。每個人可以拿著稿子念,熟悉一下對話的感覺。
【“江玫”提著行李箱回到曾經的大學校園,她來到從前的學生宿舍,走到傳達室前。】
“有人么?”陸昭昭問。
“誰呀?”余康的聲音故作蒼老,假裝打開了傳達室的門。
“老趙,你還在這兒!”陸昭昭說。
余康回答:“是江玫!”
方萍小聲提醒:“這里要注意,昭昭你說完那句臺詞,要跑過去一把抱住傳達室叔叔,正式排練時別忘了。”
陸昭昭點頭,“好的。”
對話繼續著,文本是倒敘描寫的,因此先演完八年后的部分,再開始排練八年前的部分。
【“江玫”從練琴室里走出來,哼著剛彈過的調子。】
陸昭昭拿不準主意,問:“這里該哼什么調子呢?”
幾人找出原文的段落,發現作者也沒寫明究竟哼的是哪首歌,便讓她隨意哼兩句就行。
陸昭昭想了想,哼了幾秒的《月光奏鳴曲》。哼完之后,“齊虹”該出場了。
胡萊走到陸昭昭面前,這里“齊虹”是沒有臺詞的,只是和“江玫”擦肩走過,但他抬起頭來看了“江玫”一眼。
這個場景他們兩個需要演好多遍,因為“齊虹”和“江玫”每天都會在這條路上遇到,盡管二人并沒有說話。陸昭昭暗示自己把對方當成一個假人,倒是順利排完了這部分。
一幕接著一幕,胡萊的臺詞終于等到了,他揣摩著“齊虹”應當是用怎樣一種語氣開始和“江玫”的第一句對話的。
他問:“怎么不彈了?”
陸昭昭接住臺詞:“彈不會。”
【“齊虹”教“江玫”彈琴,結束之后,他們一起去散步。】
陸昭昭念著自己的臺詞,注意力都放在這上面,倒沒有多余的心思去關心和自己搭戲的是誰了。
只是有一幕,兩人要一齊逛頤和園,“齊虹”要在最低一層石階上將“江玫”抱住。這一遍是走流程,陸昭昭原以為就是順臺詞的,當真沒料到胡萊會將自己抱住。
她被圈在他兩條胳膊里,臉蹭向他胸膛處,就那么兩叁秒鐘時間,又被放開了。
陸昭昭今天化了妝來的,剛才那一抱,是意料之外,因而口紅不可避免蹭上了他的白色上衣,只一小點,卻是扎眼。
她剛要說對不起,胡萊就說:“你呀!你再走一步就掉到水里去了!”
他還在說臺詞,陸昭昭一瞬間有些慌亂,著急尋找黃色熒光筆劃好的臺詞。
胡萊撥一撥她額前的碎發,低聲說:“我救了你的命,知道么?小姑娘,你是我的。”
這句話同樣是臺詞,這個動作,也是臺本里寫著的。
該輪到她說了,她要說什么來著?她看漏了行,一時間找不著了。
胡萊將他的稿子攤開,指著她要接的那一句“我是你的”。
《紅豆》她看過不下叁遍了,卻還是第一次覺得“江玫”和“齊虹”的愛情是這樣的肉麻。
她的嘴唇動了動,念出這幾個字。
“我是你的。”
她要靠在“齊虹”的胸前,再抬起頭來時,要“流下感動的眼淚”,可這不是正式開演,陸昭昭自然流不出眼淚。當她抬頭,“齊虹”要關切地問她為什么哭,那種詢問應當是急切的、溫柔的。
陸昭昭抬頭時,她的男主角卻揚起了眉毛,笑彎了眼睛。
怎么不按照劇本演了?
假如到了正式上場時,他們兩個這樣演戲,一定會被觀眾當眾扔菜葉子的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