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su123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左丞相站定,輪官職,朝堂上,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是誰都清楚,他和國主一樣,都是世家權臣的傀儡木偶罷了,因為,他對誰都很客氣,誰都不敢得罪,如果世家們沒有在私底下沒有達成和議,他的回答永遠都是“再議”,所以無論是宮廷還是民間,他都有一個揮之不去的外號——“再議丞相”!
殷老將軍嗓門大,先聲奪人,一把扯過左丞相的衣袖:“丞相,我新的寶刀一把,特請左相觀賞。”
王、謝兩位大人橫眉冷對,“香餑餑”左相感覺壓力很大,軀干彎成了一張弓,劇烈咳嗽著,似乎要把肺都咳出來了,殷老將軍“體貼”的替他捶背,宛如戰鼓擂!
噗通!
左丞相再也抗不出內外雙重打擊和巨大的心理壓力了,一下栽倒在堅硬冰冷的白玉地面上。
王、謝、殷三人“聯合”將左丞相扶起來,往各自的方向拽:“沒傷著吧,我家有良藥,不妨一試。”
一把老骨頭再遭“三馬分尸”般的折騰,左丞相一陣狂咳,居然嘔出血來,當場暈倒!
這個老家伙真是命大,咳嗽大半年瘦了一半居然還活到了這個春天!王、謝、殷三人面面相覷,達成一致意見:得,看樣子又是十天半月不能上朝,不如我們先商量商量,等達成一致,再通過這個老頭上報給國主就行。
三人不再理會左相,任他像死狗一樣癱軟在地,一起回去談判去了。
中書令大人百里喻招呼幾個身強力壯的內監,將左相抬到馬車上,親自送他回府醫治。
大夫號完脈,眉頭微蹙,“你們都出去——百里大人留下,左相大人脈象混亂,我需要安靜再號一次。”
眾仆從退下,大夫一抹臉,扯去面具:“左相,別裝死了,趕緊起來,我是楊憧。”
左丞相睜開眼睛,向來渾濁的目光頓時變得一片清明,定了定神,一看見楊憧身邊背著藥囊清秀書童,連忙慌張的掀開被子跪趴在地:“卑職左謙,參見琉璃公主。”
幽閑抿嘴偷著樂:“左相請起,驚聞左相一早吐血大殿,我就過來看看你。”
左謙道:“公主放心,卑職身體一向很好,今早是為了避開王、謝、殷三人的糾纏才出此下策,咬舌血噴出。”
幽閑安撫道:“委屈大人了,將來,一定要他們數倍償還。”
左謙道:“為國捐軀都不在話下,區區委屈不算什么。”
幽閑環顧四周:“這相府,還真是冷清。”
左謙面無表情:“自從坐上了這個位置,家人都回了鄉下祖屋,老妻說我晚節不保,也回去種茶了,炒出的春茶,我寫給她的信,都原封不動退回來。”
幽閑道:“不用等太久,尊夫人會明白過來的。”
左謙笑道:“她還是掛念我的,去年的春茶,還送了兩斤過來。”
幽閑道明來意:“今日朝堂熱議尹國太子夏侯安求親一事,暫時肯定沒有定論,琉光和琉蘇兩個公主誰出嫁,你聽從王、謝兩人最后達成的協議即可,他們肯定會找你,你在適當的時候鼓勵他們向我示好,或者干脆向國主明示暗示要把自家兒子孫子給我做駙馬。”
“當然,你也不要忘了殷家,有一句話,我需要通過你的嘴告訴殷老將軍:娶我,也要分時機,在這個時候娶我,他得到的只是姜氏家族,但是——在某個時候娶我,他得到的,會是一個擁有殷家血統的皇位繼承人!”
左謙猛地一抬頭,雙目精光大盛:“您的意思是——?!”
幽閑點頭:“就是你想的意思,國主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我的那些哥哥弟弟期待那個位置很久了,他一旦臥病,就不可能再起來,等到群狼爭食的時候,我們的行動就要開始了,那個時候,殷家兵權在手,他是要繼續支持我的大哥呢,還是支持未來那個擁有殷家血統皇位繼承人?”
百里喻一驚,試探問道:“公主是要納殷家的幾公子為駙馬?”
幽閑笑:“這個嘛,我已經決定了,我需要的,是一個慢慢馴養、聽話的棋子做駙馬。”
……
回姜府的路上,幽閑癡癡的數著手指頭:“今天是正月初四,再過十五天,然鏡和我奶哥哥就要北焰國了,喂,你說,到時候我穿什么衣服去見他們。”
楊憧一臉古怪的看著幽閑:“你還有心思想這些?還不如想想怎么和然鏡解釋納駙馬的事情,我們都是男人,男人怎么可以容忍老婆另嫁他人!”
幽閑縮了縮肩膀:“這個問題我們考慮很久了,無論他娶還是我嫁,這都是過程。僧尼成雙,才是我們想要的最理想的結局,但是這個結局前提是我們兩個人,或者至少一個人能征服一個國家,如果這都做不到,還是回廟里念經等死好了。”
☆、番外——“再議宰相”
左謙送走了總是神出鬼沒的琉璃公主幽閑,正月初四,像他這個年紀的普通老頭子,大多都是兒孫繞膝,牽著孫子上街買糖葫蘆吃?只有他,孤單的呆在這里,這個冷清得幾乎白天能鬧鬼的相府里,老婆離開這個悲傷的地方,到鄉下種茶去了,臨行時,白發蒼蒼的妻子曾經請求他辭官歸鄉,他拒絕了。
望著鏡子里須發皆白的老頭子,這個模樣,說他九十五都有人相信!其實,他只有六十五歲。
左謙來到祖先靈堂,給臺上森林一樣密集的靈位上了一注香,竭力避免自己看到角落處一個令他痛不欲生的名字——左明博。
左明博是他的兒子,曾經鮮活的兒子,變成了祭臺上的一個小木牌,白發人送黑發人,好不凄涼。
兒子是怎么死的?冤死的!
臺上的那些木牌,有幾個不是冤死的?有幾個是壽終正寢活夠本了,最后蹬腿走的?
為什么?因為他們左家,是歷代出諫官的家族!
諫官是干什么的?簡單的說,就是專門得罪人的,而他們得罪最多的人,就是那些世家權臣,當然,還有國主。
諫官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是死諫。
他的祖父,一日上奏十八本!勸諫國主不要廢先皇后姜淮,最后,一頭撞死的朝堂石柱上,腦漿和鮮血噴了一地,據說擦了三天都去不掉那股腥味!
他的父親比祖父的脾氣還硬!上奏四大家族之首的王家在郊區強占耕地修建別院,后來王家被迫花了銀子賠償給農民,但是父親堅持認為耕地乃國之根基,如果任由這股風氣下去,后果不堪設想,天天寫奏本絮叨此事,最后反而被莫名其妙丟了官職。
他父親不甘心,居然跑到工地上靜坐抗議!王家也不敢拿這位前任帝都御史怎么樣,只得將他抬了出去,可是防不勝防,不一會,他老馬識途般又回去了!誰勸都沒用,最后,風里來雨里去,染了風寒,不治而亡。
左謙四十歲得子,這兒子也爭氣,十八歲就參加殿試,成為探花郎。有這樣的探花郎兒子,他做夢都會笑醒了,豈料家族噩運,砸中了探花郎。好好的翰林院他不進,偏偏要做諫官!
少年意氣,如何斗得過那些老狐貍?被人拿著當槍使,還覺得自己仗義執言不辱左家列位祖宗。三年下來,得罪了一大半權貴,最后在一個冰雨夜里,瞪著雙眼躺在巷口,捂著胸前的匕首,結束了短暫的一生。
巡捕說是搶劫殺人,還把那個賭徒砍了頭,只有他這個做父親的最明白,那不過是個替死鬼罷了。
左謙和老妻一夜白頭,明白又如何?兒子不會復生,這個世界照樣那么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