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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佑安冷淡的看了一眼學子,隨即向后望去,待最后一名學子進場,大門轟然關上,都考正式開始。
時間未到,學子們檢查著自己的毛筆和硯臺,有發現毛筆斷裂者,趕忙同身邊巡視的御林軍講,在學子滿臉緊張之下,御林軍為他換了一支新毛筆。
而后便有御林軍推著大車前來,大車形狀復刻辛離離幼時用的魚肉夾饃推車,內里放著雞蛋湯,御林軍免費為學子發放,每位學子半碗,讓他們暖暖身子放松下來,又不至于喝了水想上茅廁。
看時間差不多了,司馬佑安招手路喜,路喜趕緊傳話給御林軍,他們紛紛將碗收了回來,很快就敲鑼示意。
學子們抬頭,只見眾位考官已經站起身,其中一位緋衣考官恭敬地端上托盆,國師蔥白的手指從托盆中抽出一份考卷交給另一位副考官。
副考官拿著考卷大聲念了一遍題,便有專門負責抄題之人奮筆疾書,一連抄了十份粘在御林軍手中的木板上。
御林軍們分散著站在考生中間,齊齊念著考題,他們隔一盞茶挪動四個考生的位置,直到所有考生將題記下來。
一時間只有筆尖磨紙的沙沙聲,實不相瞞副考官們覺得有些無聊,反正國師在上首坐著,他們便一會兒你下去溜達一圈看看他們答得怎么樣,一會兒我下去溜達一圈活動活動手腳。
五科考題很快考完,學子們覺得尚好,雖有不太會的題,但絕大部分都能答的上來,如此就等最后一門策論了。
策論這科,再無副考官捧卷,學子們不明所以,難道不抽取試卷了嗎?他們都已經發現,都考和鄉縣考、州考不同,會有好幾份試卷,屆時由國師隨便抽取一套,這大大降低了作弊的可能性,讓寒門學子的心都激蕩了起來。
司馬佑安起身,黑色大氅襯得他面如冠玉,此時他冷凝著臉,示意記載考題的官員做好準備,他道:“策論三題選一而答,不限字數,直抒胸臆即可。”
“一題:某縣經年洪澇,上游州府,下游百鄉,若由爾負責修建大壩,該當如何?”
“二題:天氣漸寒,糧食產量降低,若爾被大司農任職負責農田一事,如何提高糧食產量?”
“三題:長安舊都乃大立朝心病,今帝欲回長安,何解?”
另外的五個副考官都驚了,一題考水利、二題考民生、三題考戰事,國師真狠啊,這叫稍難?
這簡直太難了好吧,讓他們答,他們都未必答得出來啊!
不光他們,學子們聽到這三題,明顯愣了,甚至有喧嘩聲響起,被御林軍鎮壓了下去。
考試三日,司馬佑安第一次離開上首座位,其余五名副考官老老實實龜縮在位置上不敢動。
他腳步輕緩,極力控制自己不打擾學子答題,可他所到之處,空氣凝結,學子們冷汗都要滴下來了。
直到他走到桓之凡身側,桓之凡選的戰事一題,見解十分不俗,他因而多看兩眼,可桓之凡卻像是受到侮辱般抬頭瞪他。
旁邊御林軍呵斥:“大膽!”
司馬佑安擺手,示意無妨,繼續去看下一位學子的策論,整個過程,他只當桓之凡是個普通學子,唯桓之凡一人紅了眼!
作者有話說:
這回真要完結了嘿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結局終了
塵封的大門被打開, 月光清冷灑在每一位仿佛隔世的學子身上,他們被好友親眷攙扶而走,在他們身后的考場里, 眾官員正在糊名看卷。
因被重新謄抄了一遍, 又糊了名,無人可知試卷到底是誰所寫,所以判起卷來也是毫不留情,在大家耐心耗盡之前,一張張卷子終于批完,又經一番唇槍舌劍, 定下了終序。
司馬佑安道:“起名。”
官員們拿著小刀,將被封死的名字一點點揭開,前十名最是讓人期待, 一位副考官驚叫一聲:“第一名的竟是一位我從未聽過的寒門學子,叫白顯之。”
另一位語氣也不穩道:“第二名是張家的庶子。”
“這……第三名倒是梁家的嫡子。”
一個個被封死的名字被揭露,前十名中寒門學子竟占了一小半,已是十分不易了。
司馬佑安確認在他眼皮子底下沒有人徇私舞弊, 待所有名次統計好, 說道:“放榜!”
御林軍捧著大紅紙張貼在考前的木質公告欄內, 當著無數翹首以盼的學子面, 他們又在末尾粘上了本次科舉考試前三名的試卷,便是有疑問的人, 親自去看看人家的卷, 也會知道自己差之遠矣。
“這個白顯之是什么人?”
“在寒門學子中挺出名的, 據說他曾為了觀書而投靠過桓家, 后朝廷開書院, 他便自請離去, 若非科考能考驗水平,他只怕要一輩子在書院看書,而不愿出來考試。”
“共取進士五百名,寒門學子占一半。”
“噓!”
有人歡喜有人憂,如此透明公開的選拔方式,世家之子上榜人數竟然沒有碾壓寒門學子,反而和其打了個平手,無疑是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在他們臉上,等著他們的還不只如此。
司馬冉澤嗤笑:“這便是你們傾全族之力培養的人才?連寒門學子都考不過,都說舉賢舉才,孤真想知道你們舉薦的人都是什么?”
世家們臉色不好看,司馬冉澤可不打算放過他們,他倏地冷下臉說道:“為官者,當得自立也,查,凡吃過五石散者不錄!”
“陛下!”
“爾等不會不知五石散是什么東西?也不必讓孤說清楚罷?”司馬佑安眼眸放在桓家家主身上。
桓家曾獻過丹藥給陛下,哪里敢觸逆鱗,當即出列道:“臣遵旨。”
一看桓家都認了,大家只能不甘不愿道:“臣遵旨。”
如此,上榜五百者,又有近三十人被罷錄,按名次從后往前補,便又多了幾名寒門學子,再次查驗進士身份,有人發現名次靠前的桓之凡,曾為官被貶,又辭過官,當下不敢做主。
上報后,得知此乃國師庶弟,又隱隱窺見當年真相的官員,只道:“人品有瑕,取消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