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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卓眉峰都皺在了一起,“你說這場山火是人為點燃,不是天干物燥自己著起來的?”
他輕輕頷首,陳柏卓當即就沉了臉色,當時只顧得上救人,如此一細想,分明是雨天,怎么可能因為山上太過干燥而燒起來。
“可是白鶴觀那三人?”
司馬佑安打著手勢:“應是。”
這時在旁邊院子里的無丑和無甲也聽見他們說話的動靜,當即就爬上墻頭,你一言我一語的將道觀中的情景說了一遍!
火焰是從慧言道長的房間中開始燃燒的!慧傷和慧輝道長一副像是知道要著火的樣子,非常急切地想下山離去。
他們這邊一鬧騰,都想看望道長們有沒有事的百姓們也聽見了,一個個義憤填膺起來,各種粗鄙的罵人話全喊了出來。
“就知道他們白鶴觀的人不安好心!”
“膽敢燒山,他們怎么這么狠的心!”
“不行,不能放過他們,我們得把他們抓回來,正下著雨他們肯定跑不了多遠!”
抱樸真道觀所在的山起了山火,便是京口縣的人都知曉了,能出一份力的都跑了過來,誰都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若是讓山火燒下來會帶來多么慘重的代價。
所以陳柏卓振臂一揮,大家一呼百應,如今隔離帶已經挖了出來,山上火勢明顯漸小,應是燒不到山腳下,年長者留下繼續看山,其余人全跟著他走了,就連京口縣的衙役都跟上了!
司馬佑安對陳柏卓打手勢,讓他放心去抓人,他在這里時刻關注山火動向,據他觀察風馬上就要停了,山火再無可借之勢。
陳柏卓拍拍他肩膀,下雨天地上濕滑,大家披上稻草做的雨衣便往京口縣方向而去,從那里出去便有官道了,白鶴觀的道長們指定會從那逃跑。
經過京口縣時,陳柏卓藏了個心眼,他向官府報了案,直接找到了他的縣令朋友,人為燒山可和山火自燃不一樣,明顯就是白鶴觀嫉妒抱樸真道觀搞出來的事情,但是那可是山火啊!
這是運氣好,抱樸真道觀沒有一個人喪失火海,若是今天沒有下雨呢?若是道長們跑地稍微慢一點呢?若是他們沒有在山林間沒有找到離離呢?
必不能放過他們!
他要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他要讓此事從道觀之間的爭斗上升至官府,讓官府以充足的理由去捉拿關押他們!
百來名壯年勞動力不去觀測山火幫助滅火,又匆匆返回,百姓詢問其中的親人。
“這山火是白鶴觀的道長點燃的,我們現在要去抓人!”
呵!
竟是人為,有百姓指路:“我瞧見白鶴觀那兩個道長跟著人坐著牛車沿這個方向走了!”
陳柏卓一聽他們竟然還有人接應,更加肯定這是白鶴觀的陰謀!
縱使他們雙腿難敵四條腿的老牛走得快,可如今下雨,就是官道上都泥濘不堪,牛車走走停停,時不時輪子就要卡在泥坑上,反倒讓他們在一個時辰之后追了上去。
慧傷和慧輝面如紙色,跳下車撒丫子就跑,陳柏卓帶著人先將監視兩人來接應的道長抓住,而后直接將兩人撲到泥水里。
被人抓住的白鶴觀道長怒眉一豎:“爾等何人,膽敢私自抓我們,我們可是白鶴觀的道士!”
“呸!”有百姓直接一口吐沫吐在那道長臉上,“抓的就是你們,有膽子燒山,你別跑啊!臭豚!”
那道長見形式敗露,當即就要把推脫自己毫不知情,被陳柏卓直接將嘴給堵上了,他道:“別同他們廢話,先將人抓到牢里審問再說,我們趕緊回去,瞧瞧山上火勢如何了。”
一夜未眠,山火勢弱,只余殘存的火苗燒在山林間的隱秘地方,正待他們上山去撲滅。
他們休息好后,陳柏卓組織好人,又同老人家那取了經,帶著眾多百姓借著雨勢上了山,大家一點點往山頂上推進,凡是瞧見內里燒灼通紅的樹枝都要尋找水坑泡上一泡,用土壓上一壓。
黑云一直沒有散去,他們一直忙到次日夜半,除了打頭的陳柏卓,大家已經換過幾班人,甚至連在家中等待的夫人娘子們也跟著上山滅火,沒有人說一句勞累,紛紛拖著疲憊的雙腿打著火把在山林中仔細搜索。
若不趁著尚且下雨撲滅火苗,山火就又該席卷而來了。
憋著一股氣的他們,不顧泥土濕滑,直接推進到了山頂,瞧見了一片廢墟的抱樸真道觀。
曾經與山林相環繞的道觀連個型都沒有了,焦黑得木頭散亂地倒伏在地,火勢兇猛地將一切都帶走了,只留地上黑灰證實著這里曾經挺立過一家道觀。
百姓們沉默地走進道觀翻找弱弱燃燒的火苗,毫不留情地將之熄滅,不知是誰出了第一聲啜泣,感染著其他人都紅了眼眶。
這是他們親自建造了萬民登天梯的道觀啊,他們心中的神之所在。
山腳下的袁氏豆腐中,昏迷了許久的辛離離終于睜開了眸子,入目第一眼便是熬紅了眼睛情緒外露的袁依婉,“離離,你醒了,頭暈不暈?”
辛離離沙啞著嗓子,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撲進袁依婉懷里嚎啕大哭。
袁依婉和陳柏卓找到辛離離她們倆時,辛離離將無卯牢牢護在自己懷中和石塊中間,自己卻暴露在四處燃燒的火焰間。
她既對辛離離的行為自豪,又心疼的不知該如何是好,親親離離臭臭的腦頂,將她抱在懷中安撫:“好了離離,沒事了,我們回家了。”
辛離離哭累了,也不愿意放手,賴在自家從母懷中,嗚嗚噫噫訴苦,說自己當時被四個小拖油瓶氣得恨不得挨個打她們一頓,又說自己在山火中,真的以為要死了。
她磕磕巴巴說自己唯一的遺憾就是臨死前都沒有快樂過,回想自己一生,竟然都是在學習中度過,可真是虧慘了。
袁依婉沉默半晌,對上辛離離水汪汪的可憐巴巴目光,想要落下的淚就那么被憋了回去,她掐掐辛離離的臉蛋,說道:“我讓你練字,誰讓你帶著她們去采野花的?”
辛離離萎了,將下巴尖抵在她從母身上耍賴,袁依婉吊著的心就這么在辛離離的插科打諢下落了下去。
“快起來,帶你去洗漱。”
“不要不要,自己人不嫌棄自己人,臭就臭罷!”
聽見動靜本想過來看一眼的司馬佑安在房門前停留了一會兒便走了,辛離離還會用撒嬌寬慰人,想來沒什么大問題。
他回了自己的書房,提筆開始默寫抱樸真道觀的觀志。